没有人动。
  手电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过了几秒,她才往前走了一步。
  “安安,别闹了。”
  没有回应。
  “妈妈知道你生气。”
  “只要你起来,妈妈以后都不罚你了。”
  把我从地上抱起来,搂在怀里。
  我的头歪在她胳膊上,身体已经硬了,像一块冰冷的木头。
  “安安,安安你醒醒,妈妈来了,妈妈来放你出去了……”
  她拍拍我的脸,想把我叫醒。
  我的脸被她拍得晃来晃去,没有丝毫反应。
  “你别吓妈妈,你醒过来,妈妈以后不关你了,再也不关你了……”
  她把我抱得更紧,脸贴在我额头上。
  眼泪滴下来,掉在我脸上。
  这时爸爸下来,紧皱眉头语气埋怨。
  “回来干什么。”
  “明珠还在宴会等着我们呢。”
  他说着,抬眼就看见妈妈抱着浑身是血的我。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门口。
  “怎么了?”
  “安安,怎么会这样?”
  妈妈没回头,只是抱着我,声音发抖。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爸爸掏出手机,手抖得按了好几次才拨出去。
  电话接通,他说了地址。
  挂了电话,爸爸走过来。
  他的手指停在我鼻子下面,想探我的鼻息。
  然后他缩回手,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没……没气了。”
  妈妈猛地抬头看他,眼睛红得吓人。
  “你胡说什么!安安,只是晕了!”
  “她晕过去了!”
  “她身体是凉的。”
  妈妈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我头发里,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作为一缕游魂,我就飘在他们身边,静静的看着她们。
  心里涌上一股诡异的满足。
  这是五年来,他们第一次这么在意我。
  救护车来得很快。
  医护人员拿出设备给我检查。
  妈妈瘫坐在地上,不停说。
  “安安,她刚才还好好的。”
  “还跟我们吵架,还顶嘴,这才一会儿……”
  “她不会死的?她不会死的?”
  医生掀开我的眼皮,又看向地上的血,没说话。
  妈妈扑过来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嘶哑。
  “医生,你救救她,你救救她,她还活着,她还跟我说话……”
  医生没应,轻轻摇了摇头。
  “患者死亡时间大概在四个小时前”。
  “已经没救了。”
  妈妈愣在原地,整个人瘫软下去。
  “不可能……她今天还给我搬行李……她还跪着给我道歉……她怎么会……”
  医生看了看我身上的伤,又看了看地下室的环境,眉头皱起来,对旁边的护士说了句什么。
  护士看了我爸妈一眼,眼神很复杂。
  我跟着他们上了救护车。
  妈妈一直握着我的手,爸爸坐在旁边,低着头,两只手交叉着,指节捏得发白。
  车里很安静,只有妈妈压抑的哭声。
  到了医院,我被推进急救室。
  其实没必要了,但妈妈还是坚持说我没死。
  妈妈站在走廊里,靠着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急救室的门。
  爸爸去办手续。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比刚才还难看。
  “医院说……她之前有就诊记录。”
  妈妈抬头看他。
  “什么记录?”
  “肾癌晚期。”
  爸爸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还有……肾脏摘除。”
  “都是旧伤。”
  妈妈愣了好几秒,重重都摔倒在地。
  “她从来没说过……”
  “她说过。”
  “她总说身体不舒服,总发烧,总腰疼。”
  “我们以为她是装的。”
  妈妈不说话了。
  我站在走廊尽头,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好笑。
  原来他们知道啊。
  只是没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