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飞觉得大的饭店和住宿还是掌握在旅游公司比较好。
要不然就算制度再严格,总是会有人铤而走险。
没功夫和他们闹气。
自己本身也经营这些项目,还可以提高收益。
关键是好管理。
即使旅游旺季,也可以保证住宿的价位不会提高,他是极其反对那些到旺季把价格提升一倍甚至几倍的。
旺季可以适当涨价,但不能超过正常报价的20%。
饭店的利润本身就比较高,有些景区简直是天价。
这些都不是长久经营之道,解决这些的最好办法就是自营。
房子店铺盖好了,就是一次性投资,哪怕是折旧也没有多少钱,自然不用价格太贵,有的景区也不能完全怪酒店,他们是租来的,租金本来就贵,他们只能在旺季完命涨价,维持全年的利润。
易飞打造的余家岭景区,不仅仅是个景区,还是个休闲度假的中心,是整个丽飞公司,甚至整个文水县的脸面,服务是最重要的一项。
李万河说道:“赵府长,易总,余家岭景区这一整套项目铺开,体量实在不小。景区酒店、环湖游船、宝石博物馆、生态采摘基地、自营特色酒楼宾馆,再加上景区运维、保洁、安保、讲解、商铺运营,整个景区,需要的是大量长期稳定在岗的专职员工。”
“而且景区服务行业,招工门槛看似不高,但形象、素养、服务意识都有要求,主力用工群体,必须是中青年,甚至以优质青年劳动力为主,这么多人好招吗?”
现在的农村,家家户户劳动力充足,但劳动力的结构极其固定。
村里的中年劳力、青年壮丁,是支撑全村农业生产的核心根基。
说实在,家里没有劳力,姑娘都不容易嫁出去。
文水县刚刚依托易飞的生物科技产业,铺开了大面积的金银花种植、食用菌培育产业,这两套特色农业体系,是县里敲定的富民支柱,是无数农户的主要收入来源,同样高度依赖乡村青壮年劳动力。
金银花育苗、栽种、田间管护、花期采摘、分拣晾晒,食用菌菌棒培育、大棚管护、采收加工,每一个环节都容不得半点马虎,且有着极强的时效性。
农时不等人,一旦错过采收窗口期,一年的收成直接大打折扣。
村里的青壮年,白天守着自家耕地、大棚、种植基地,靠特色农业养家糊口,是乡村产业的主力军,也是县里乡村振兴的底气。
可现在,余家岭文旅项目全面启动,生物科技产业园持续扩产,两大超级项目同时落地,用工需求呈几何倍数暴涨。
到时候招工说不定成问题。
李万河深吸一口烟,“整套景区建成,保守估计,也得几百甚至上千个稳定岗位。而且这些岗位,优先挑的就是各村最能干、最机灵、学习能力最强的中青年。”
“这些人,恰恰也是咱们文水县农村最核心的劳动主力。”
“一边是全县铺开的金银花、食用菌种植,需要人手守着田地、大棚,稳住农户收入;一边是景区、酒楼、博物馆、游船基地,开出稳定工资、体面岗位,争抢同一批劳动力。”
“更别说还有易总那体量庞大的生物科技产业园,生产线、研发辅助、仓储物流、园区运维,每一次扩产都要大批量招工。”
“易总,我就怕到时候,几个大项目同时抢人,咱们县内部劳动力彻底内卷,农业和工业、文旅相互掣肘,反而拖垮全盘布局。”
“要是放在前几年,我半点不担心。那时候农村富余劳动力遍地都是,闲置人口多,随便招工都能招满。”
“但往后真的不好说了。”
现在的乡村,看似人力充沛,实则暗流涌动。
随着市场经济放开,外出务工浪潮悄然兴起,农村劳动力开始逐步外流,加上本土产业集中爆发,劳动力供需平衡很快就会被彻底打破。
他的的顾虑,不是杞人忧天,而是精准预判了未来几年县域发展的最大痛点。
主要是易飞发展的太快了,远远超出了大家的想象。
以前一个县才有多少工厂,现在他一个人建了多少工厂?
建得都需要自己独立建个发电厂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易飞身上,等着他的解答。
是啊,这也是个摆在眼前的问题。
都去工厂和景区上班了,谁去种金银花和食用菌呢。
易飞说道:“李镇长,你的顾虑我完全明白,如果我们只盯着文水县本地的劳动力,未来必然会出现抢人、内卷、产业互拖后腿的问题,农业、文旅、工业三方都会受制约。”
“但我的用工布局,从来不止一个文水县。”
“当下各县乡镇的农村富余劳动力,依旧处于严重过剩的状态,根本不是稀缺,是没有就业岗位。”
“我的招工范围,不会局限于文水一县,而是面向整个周边区县大范围统招。邻县的农村剩余青年、城镇待业青年、国企下岗的工人、各大中专院校的涉农、工科毕业生,我们全部敞开招录,不限地域、不限户籍。”
众人微微一怔,这样也行?。
大量的招收非本地人?
李万河说道:“这样也行?”
易飞笑道:“当然行了,南方那些发达地区,村村有工厂,难道只用本地人啊,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市里的企业全国各地人都有,还有不少外国人呢。”
现在还没有到打工潮。
尤其是在内地的地区,还处在比较封闭的状态。
在他们的思维中,本地的企业就得用本地人。
现在根本不用怕招不到人,最多再过一两年,全国大规模下岗潮来袭,海量熟练产业工人、城镇劳动力涌入市场,到时候不是缺人,是人找工作抢岗位。
在场的领导,只能模糊感知到国企改革的阵痛,却没人能精准预判下岗潮的规模和影响,更没人想到,这场举国阵痛,会成为文水县产业发展的绝佳人力红利。
“除此之外,我会明确设置岗位学历门槛。”
易飞补充道,“所有景区定岗员工、产业园一线工人,招录标准是高中毕业。”
“一来保证员工的学习能力、纪律性、综合素质,适配标准化、现代化的花园工厂和景区服务体系;二来精准筛选劳动力,刻意避开农村纯务农主力人群。”
简单两道布局,直接完美破解了所有人的顾虑。
对外大范围吸纳外县富余劳力、城市下岗工人,对内抬高招工学历门槛、不与本土农业争抢核心务农劳力。
既填满了文旅、工业项目的用工缺口,又保住了全县金银花、食用菌的种植根基,双向兜底,全盘兼顾。
听完易飞的话,赵雪城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凝重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赞叹。
他看着眼前年纪轻轻,却心思深远的易飞,“既然你都提前筹划好了,那我就彻底放心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
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晰感受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做任何事从来不是一时兴起、盲目投资,而是谋定而后动、三思后行。
普通人看项目,只看当下的盈亏、眼前的难题。
易飞看项目,看的是十年、二十年的长远布局,所有规划都提前铺陈,所有风险都提前规避。
赵雪城心中了然,这也许是易飞总习惯谈论十年后、二十年后行业趋势、城市发展的根本原因。
他的商业版图、产业布局,从来不是走一步看一步,而是一次性铺展二十年的长远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