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姜云升这番透彻的分析,众衙内不由得眼前一亮,豁然开朗。
  可不是嘛!以前赵羽如日中天的时候,赵家手握的那些能源巨头股份,还有那些极具潜力的科技初创公司,在圈子里那就是块“禁脔”,谁也不敢动歪心思,生怕惹怒了这头猛虎。
  可风水轮流转,如今赵羽已退,赵家的爪牙虽然还在,但在座各位谁的爹不是正当年?谁的家族不是在朝堂上有着盘根错节的影响力?比起虎落平阳的赵家,这帮“太子党”们拼父辈的硬实力,谁也不输谁。
  “这也意味着,咱们有机会插手之前的那些能源企业了?”有人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要知道,能源这行,那就是黑色的金矿。虽说现在新能源、水力发电喊得震天响,但工业生产的基石——火力发电,依然是不可或缺的大头。谁要是能趁乱低价从赵家手里抢下一个优质的煤矿矿权,或者拿下部分股份,那简直就是抱住了一座金山。有了这条稳定的现金流,家族的富贵至少能稳稳当当延续十年,甚至更久。
  一时间,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格外热络,这些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的衙内们,此刻眼里全是赤裸裸的算计和兴奋。
  特别是众人都心知肚明,这事儿简直是一箭三雕。
  首先,那是实打实的暴利。赵家急于撤离,资产必定要打折出售,这时候接盘,简直是抄底的天赐良机。其次,这更是一次对赵家的精准收割。看赵家从高处跌落,再狠狠踩上一脚,把这些核心资产剥离出去,那感觉比单纯的商业竞争要痛快得多。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是林皓月想看到的。
  虽然林皓月今晚从头到尾都没提过一句“对付赵家”,甚至连暗示的话都没有。但他特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带着叶伟现身姜云升的会所,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众衙内们都是人精,他们心照不宣:只要把赵家在西南省的产业给搅黄了、接手了,那就是在给林皓月报仇,也是在向这位冉冉升起的省委常委示好。
  林皓月想要的,是稳固他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得到结果;而他们想要的,是利益,也是林皓月的这个“人情”。大家都心照不宣,这场聚会,本质上就是一次利益与权力的结盟。
  酒过三巡,聊完了正经事,这群衙内的话匣子自然而然地转到了他们最津津乐道的话题上——女人。
  今晚的会所也颇为热闹,莺莺燕燕来了不少,大多是娱乐圈里那二线以内的女明星,或是当下正火的网络红人。在这群衙内眼里,这并非什么难事,甚至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毕竟,他们中间不少人早已把手伸向了文娱产业,或是直接当起了金主爸爸,投资几部影视剧;更有甚者,实际控制着几家娱乐传媒公司。那些在镁光灯下光鲜亮丽的明星,在他们面前,却谨小慎微。此刻,这些女伴们身着华服,或娇笑或矜持地穿梭在酒桌间,让这群本就有些飘飘然的衙内们,私底下的话题也越发地轻浮且露骨起来。
  林皓月对这些莺莺燕燕却兴致索然,只是淡淡地抿着酒,目光清澈。
  对他而言,那些女明星和网红虽然皮相光鲜,却远不及他身边那些女子来得有魅力。无论是刘菲菲、杨彩儿还是赵静,哪一个不是容貌出众?但更重要的是,她们都有着自己的事业,有着独立的人格和灵魂。
  在林皓月看来,那种依附于他人、靠讨好生存的“金丝雀”,远不如一个能在商场上独当一面、在事业上与他并肩作战的女性来得吸引人。这种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与独立,才是真正让男人欣赏且尊重的品质。因此,面对眼前这群刻意逢迎的浮华女子,他只觉得索然无味。
  “云升,我就不在这儿陪你们胡闹了,得先撤了,不然明早学习班该迟到了。”林皓月笑着对姜云升摆了摆手,神态间透着几分清醒与克制。
  姜云升一听,连忙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一脸坏笑地提议道:“林哥,急什么呀!这回我们特意请来了几个清北的高材生,那都是刚出校门、水灵得很的,正要敬您一杯呢。要不我给您安排一个?保证懂事得体。”
  林皓月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温和却坚定的笑意:“谢了兄弟,心意领了,但真不用。眼下这关口,若是传出点什么风言风语,不仅我这身家不保,更是寒了家里的心。况且,你嫂子和程鹏还在老宅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说完,他拍了拍姜云升的肩膀,便在众人的簇拥下,泰然自若地走出了会所大门。身后那些关于美酒与美人的喧嚣,仿佛早已被他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就在姜云升等人簇拥着林皓月离去、包间门重新关上的瞬间,屋内那些原本安静坐在角落的女孩们立刻炸开了锅。
  一个穿着粉色露背装、模样娇俏的女孩凑近了身旁的同伴,一脸惊奇地问道:“燕子姐,那个被姜少和马少他们众星捧月般送出去的男人到底是谁啊?看这阵仗,连姜少都要对他毕恭毕敬的,他是哪家太子爷?”
  被叫做燕子姐的女子,正是今晚场子里的“头牌”,她闻言,放下手中的红酒杯,神色凝重地压低了声音:“你连他都不认识?我的傻妹妹,人家可不是靠家里荫庇的公子哥,他可是实打实的‘创一代’!”
  看到那女孩一脸茫然,燕子姐指了指手机,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你去网上搜搜,西南省,文昌市,林皓月。看到了吧?把那个曾经乱得像窝粥的文昌市,硬生生带上神坛、还搞出个无烟城市的人,就是他!现在人家可是西南省的省委常委,那种真正的一方大员。今晚姜少他们对他这么客气,那是因为真真正正地服气,跟咱们这种靠脸蛋讨生活的不一样。”
  “原来是那一位!真是可惜了,今天这么好的机会,要是认识那一位……”
  林皓月自然不知包间里那些女人们对他的热议,此时他已经乘车回到了京都市中心的住所。
  最近这段日子,杨彩儿除了偶尔因集团业务出差,其余时间几乎都会准时回到这里。当他推开家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只见杨彩儿正坐在餐桌旁,耐心地哄着程鹏用饭。小家伙吃得满嘴都是,看到林皓月回来,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
  餐桌上还留着一副碗筷,显然是特意为他留的。杨彩儿抬起头,冲他温柔一笑,那一刻,门外所有关于权力、金钱、家族博弈的喧嚣,都在这一室暖光中烟消云散。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杨彩儿一边给程鹏擦着小嘴,一边笑着问道。她知道林皓月今晚是去姜云升那里的局,本以为这些衙内们玩闹起来,怎么也得折腾到深夜。
  “嗨,又不是十八九岁的小年轻了,哪能像他们那样夜夜笙歌。”林皓月笑着脱下外套挂好,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吃过饭了吗?”杨彩儿关切地问道。
  “再吃点吧,刚才光顾着跟他们喝酒聊天,这一肚子酒精,还没怎么填呢。”林皓月顺手拿了个碗,盛了小半碗米饭,又在几盘剩下的菜里夹了些,在杨彩儿和程鹏对面坐了下来。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人,他心里那股由于应酬带来的疲惫感,瞬间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