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伟在思考时，林皓月又拨通了常委副市长左冰的电话的电话。
左冰也没想到林皓月在这个时候打自己的电话。这段时间他当然也知道市长韩云飞。想法不重要，跑省里跑得非常勤。其他几个副市长也时不时的到省里去汇报工作之类的。也有一些传言林皓月马上要调走了。韩市长很可能会接任成为市委书记。这时的左冰其实也有一些犹豫了。
“林书记！”
“左市长，最近工作还顺利吧？”林皓月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他对左冰的能力一向认可，只是韩伟已经点名要调人，他即便想留，也难违上意。
“挺顺利的，多亏您之前打下的好基础，这段时间又来了好几家科技企业考察……”左冰虽有些意外林皓月突然来电，还是仔细汇报了近期的进展。
“左市长，文昌接下来要对全市干部，特别是负责对接科技企业、配合度高的骨干，做一次全面考察，工作分工上恐怕会有一些调整。你这边，也要提前做做准备。”
“林书记，那我……也在调整之列吗？”左冰的声音紧了几分。
“不排除这个可能。韩书记有意调你去省里工作，我打这个电话，也是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左冰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心直往下沉。她从没想过要离开文昌——在这里，林皓月懂她的价值，给她施展的空间，换了省里，谁还会像他这样信任自己？
“林书记，如果可以的话，我暂时不想离开文昌。我觉得在这里能做的事更多，也能真正体会到自己的价值。”
林皓月轻声应了句“嗯”：“你的想法我清楚了，我会尽量帮你争取。不过你也得做好两手准备，另外关于科技园区和对接企业的工作，抓紧做个全面总结，省里很可能近期就要派人来检查。”
“好的，林书记！日常工作我都有详细的报告和记录，绝对不会出差错！”左冰立刻表态，心里却明白，韩伟怕是铁了心要调她走。
“别有心理负担，把手头的事做好就行。人事调整还没最终落地，我会帮你争取的。另外省里非常重视，和这些科技公司对应的干部！你这里也要有个底！我会让组织部谢长风部长和你一起配合对这些干部进行一个考察，以方便以后的调整。”林皓月顿了顿，话筒那头传来左冰压抑的呼吸声，他听得出来，她在强打着精神，心底却早已翻起了波澜。
“您放心！我一定会配合好，谢谢部长的工作！”左冰这时候马上保证道。这时候她脑子里面很乱。
挂断电话，左冰握着手机愣了很久，指尖都在微微发颤。窗外的文昌却依然灯火通明，科技园区的霓虹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河，那是她这两年无数个日夜守出来的成果。
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正在施工的“光储一体化”项目部，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韩伟要调她去省里，名义上是升迁，实际上谁都知道，这是要把她从林皓月身边剥离出去，断了她在这片土壤上扎根的可能。
“林书记刚才说，他会帮我争取……”左冰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心里那点不安稍微稳了稳。她知道林皓月的手腕，更知道他不是个会轻易让下属被“挖墙脚”的人。可韩伟才是省委书记，林书记真的顶得住吗？
……
韩伟在林皓月那儿碰了一鼻子灰，脸色阴沉地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敲了半天，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拨通了韩云飞的电话。
这段时间韩云飞往省里跑得勤，态度摆得明明白白，早就把投靠他的心思亮了出来。韩伟心里清楚，这人既然递了投名状，现在也该让他出点力了。
电话刚响两声就接通了，韩云飞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热络：“韩书记，您这会儿有空啦？我正想着这两天再去省里给您汇报文昌最近的项目进度呢。”
“汇报就不必了，有件事，我得交给你去办。”韩伟语气冷淡，连半句寒暄都省了，“林皓月那边，我刚跟他通过电话，关于左冰的调动，他没松口。”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zhengfu那边的分工调整，本来就是你的职权范围。我希望你能重新理一理，把左冰手里的科技园区、科技企业对接这些活儿，拿出来重新分配。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文昌现在定位是‘无烟数字化城市’，经济支柱全靠这些科技企业撑着，这块工作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说吧？”
电话那头的韩云飞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韩伟这是要他趁着分工调整的由头，直接把左冰的实权给削了。只要她手里没了这些核心资源，就算林皓月想保，也保不住她在文昌的分量。
“韩书记您放心，这事儿我心里有数。”韩云飞赔着笑，语气里满是讨好，“我正打算下周开zhengfu常务会，借着‘优化分工、提升效率’的名头调整，把科技口的工作交给张丽君，左冰那边就安排她去管些民生、后勤的杂事，绝对做得自然，不留把柄。”
韩伟“嗯”了一声，淡淡道：“记住，动作要快，别拖拖拉拉让人看出破绽。做好了，省里那边我自然有数；要是办砸了，你之前那些小动作，可就保不住了。”
韩云飞心里一紧，连忙表态：“明白明白！我这就回去安排，保证让您满意！”
挂了电话，韩伟望着窗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林皓月不是要守文昌吗？那他就先拆了他的左膀右臂，看看这“铁打的营盘”，还能不能拦得住他这把“推土机”。
韩云飞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要不是当初林皓月虑事周全，出面保下他，这文昌市市长的位子，早就被那些削尖了脑袋想来镀金的家族子弟抢走了。谁不知道文昌是块能出政绩的肥肉？谁不想来分一杯羹？
他这段时间往韩伟那儿跑得勤，说白了，就是想趁着林皓月去京都培训的空档，提前给自己找个新靠山。他心里门儿清，林皓月在文昌的威望，那是浸透到骨子里的，老百姓认他，干部服他，就连那些科技企业的老板，见面都得恭恭敬敬喊一声“林书记”。更何况，以林皓月的背景，加上老领导对他的那份认可，韩伟未必就能动得了他。
“要是林皓月最后没调走，我还真动了左冰的分工……”韩云飞越想越后怕，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衬衫。真要那么干了，等林皓月一回文昌，第一个要收拾的，肯定就是他韩云飞。到时候，别说市长位子不保，怕是连退路都没了。
他赶紧掏出烟点上，猛吸了两口，把心里那点蠢蠢欲动的念头压了下去。不行，这事儿不能急，得再看看风向。林皓月那边，他还是得留着几分敬畏，真要彻底倒向韩伟，万一押错了宝，那就是万劫不复。
可韩云飞心里也清楚，要是完全按兵不动，那更是不可能。从这段时间韩伟的动作来看，这位省委书记正想方设法把全省的掌控力攥紧，半点缝隙都不想留。文昌是副省级城市，更是整个西南省除了省会都城之外，经济增长最快的“尖子生”，韩伟怎么可能放任这么重要的地方，人事权还捏在林皓月手里，完全脱离自己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