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平步青云最新章节列表 > 第2355章夜探金樽楼
  林皓月没接话,只是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羊汤。汤很烫,顺着喉咙烧下去,却暖不了他冰凉的心。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次来青阳,要面对的远不止经济衰退、工人下岗这么简单。那些藏在暗处的黑手,那些被吞噬的工人家庭,还有那个被冤枉落马的戴立春,全都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等着他去解开。
  “放心,我不会乱说。”他放下碗,擦了擦嘴,“不过,这碗羊汤,我喝得挺值。”
  张怀宇愣了愣,没听懂他这话什么意思。而林皓月已经站起身,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金樽街?他倒要去看看,这条吸了青阳人十几年血的街,到底有多“金”。
  林皓月擦了擦嘴,把碗往桌上一推,眼里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探究:“我倒真想去瞧瞧,这金樽街到底是个什么去处。”
  他实在想不通——青阳满大街都是愁眉苦脸的下岗工人,连给孩子交学费、给老人买药的钱都凑不齐,怎么还有人去那种地方消费?难道真有人能在遍地饥寒里,开得起挥金如土的销金窟?
  “成,我带你去,但咱说好了,只看不动手,千万别惹事!”张怀宇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应了下来。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别看林皓月现在穿得普通,可这段时间他跑前跑后,亲眼见林皓月跟李宁分公司的人对接时,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经理都毕恭毕敬喊“林哥”;再加上林皓月查厂子、问工人、打听戴立春的架势,分明就是京都派下来查案的钦差。这种大腿,不抱紧点才是傻子。
  两人出了羊汤馆,张怀宇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车子穿过老工业区的破败街道,越往西走,路灯越少,最后停在一条黑漆漆的巷口前。
  “林哥,前面就是金樽街了。”张怀宇下了车,指着巷子深处,“咱……咱就走到街口看看,别往里进。”
  林皓月没说话,径直往巷子里走。张怀宇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刚拐过巷口,眼前的景象让林皓月脚步一顿。
  整条街灯火通明,霓虹灯闪得刺眼,跟外面的死气沉沉完全是两个世界。街口站着几个光膀子、戴金链子的打手,嘴角叼着烟,眼神凶狠地扫过每一个路过的人。街上车来车往,清一色的豪车,下来的人穿着貂皮大衣、戴着名表,搂着浓妆艳抹的女人,笑得张扬刺耳。
  “这……这消费的人,都是谁啊?”林皓月皱眉。
  “听说有外地来的老板,也有本地靠拆迁、靠关系发了财的,还有……还有那些放高利贷收回来的‘债’。”张怀宇声音发颤,“我听人说,有些下岗工人还不上钱,刘大头就逼着他们来这儿当保安、当清洁工,甚至……让女家属来这儿‘上班’抵债。那些人赚的钱,全直接划给刘大头,连一分都落不到自己手里。”
  林皓月望着街上一栋挂着“金樽ktv”的楼,门口正停着一辆黑色路虎,下来个穿西装的男人,身后跟着两个提着现金箱的马仔。他忽然想起那个五级钳工的话——“戴书记说要救厂子,给工人活路”,可现在,工人活路没找到,倒成了黑恶势力的“摇钱树”。
  “走,进去看看。”林皓月忽然说。
  “啊?林哥,真进去啊?”张怀宇吓得脸都白了,“那里面都是刘大头的人,咱进去就是送菜啊!”
  “怕什么。”林皓月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倒要看看,这金樽街的‘管理费’,到底是怎么收的。”
  他抬脚就往街里走,张怀宇没办法,只能哆哆嗦嗦地跟上。霓虹灯的光映在林皓月脸上,明明灭灭,他眼底的寒意,比这冬夜的雪还要冷。
  整座青阳市都裹在沉睡的寒夜里,其他街道冷清得像鬼城,店门早早就关得严严实实,只有这条巷子亮得刺眼,像个扎在破败城市身上的毒疮,怎么看都不该出现在这里。就连巷子里的积雪都被扫得干干净净,连个冰碴子都找不到,跟外面堆着半米厚雪的街道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世界。
  这条街本就是条老巷子,顶多五米来宽,两边全是低矮的砖房,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却被密密麻麻的彩灯裹得花里胡哨,红红绿绿的光晃得人眼晕。房门都开着,门帘半掀着,不少穿着薄得不像话的棉袄、化着浓妆的女子靠在门框上,看见有人过来就扬起笑脸招手,笑声尖得刺耳,混着巷子里飘出来的烟酒气和劣质香水味,熏得人胸口发闷。
  “林、林哥……”张怀宇缩着脖子,声音都在抖,“咱别往里走了,我听说这里面还有‘暗房’,专门关那些还不上债的人,上次有个工人想跑,被抓回来打断了一条腿,就扔在这巷子口的垃圾桶旁边……”
  林皓月脚步没停,目光扫过那些站在门前的女子——好几个看着都眼熟,这不就是前几天在劳动力市场见过的、等着找零活的下岗女工吗?她们手上的冻疮还没好,脸上却堆着讨好的笑,眼神空洞得像没了魂。
  巷子最里头立着一栋三层小楼,比旁边那些低矮的砖房高出一大截,通体刷着晃眼的明黄色涂料,在五颜六色的彩灯底下金光闪闪,活像个暴发户戴了满头金饰,招牌上“金樽楼”三个鎏金大字,字边还嵌着闪个不停的led灯带,刺得人眼睛发涩。
  “那楼就是刘大头的老巢吧?”林皓月脚步顿住,目光锁在那栋刺眼的建筑上。他这下彻底明白这条街为什么叫“金樽街”了——整条巷子都是围着这栋楼转的,楼是根,那些小门脸、赌场、ktv都是枝桠,吸的血全往这楼里流。
  “可不是嘛!”张怀宇缩着脖子点头,声音里带着惧意,“这楼是刘大头三年前盖的,听说光装修就花了上千万,里面啥都有:地下一层是赌场,一楼是洗浴中心,二楼三楼是‘贵宾房’,专门招待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戴书记当初查的就是这楼的账,听说楼里有个暗账本,记着所有给刘大头送钱的人名,连市里好几个领导都在上面签过字。”
  林皓月眯起眼睛,看见金樽楼的大门口停着好几辆公务车,车牌号他看着眼熟,正是青阳市几个局的配车。几个穿制服的人正跟守门的打手笑着打招呼,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径直往里面走。
  “好一个金樽楼。”林皓月冷笑一声,指尖在袖口轻轻摩挲着,“看来这楼,不仅是刘大头的钱袋子,还是他的‘保护伞’零件库。”
  他正要往前走,就看见金樽楼的后门开了,两个打手架着个浑身是血的人往外拖,那人穿着破工装,嘴里还喊着“我还钱!我下个月一定还!”,话没说完就被一脚踹倒在地,脸直接磕在雪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路过的几个“客人”只瞥了一眼,就笑着绕开了,仿佛这事儿跟踩死只蚂蚁没区别。
  张怀宇吓得脸都白了,拽林皓月的袖子:“林哥,咱快走吧!再待下去要被发现了!这楼里养着几十号打手!”
  林皓月没动,只是看着那几个人把受伤的工人拖上巷子里的面包车,往黑暗里开去。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调令,纸页的质感凉得像冰,却让他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走。”他终于转身,声音平静得吓人,“我们也进去看看,这金尊楼到底怎么个金尊?”
  张怀宇连忙跟上,心里却莫名踏实了——他总觉得,这个看着文弱的南方人,真的能把这栋金光闪闪的楼,给掀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