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凉亭里的几位老人也瞧见了他,纷纷笑着招手。张老将军更是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小林!过来给老头子看看,我这肩膀这两天又有点僵,是不是前儿个练虎戏的时候发力不对?”
  他连忙应了一声,扶着王大海往凉亭走。这些老人都是当初跟着他学五禽戏、被他调理好身体的老革命,对他早就不只是医患关系,更像是自家晚辈。他在青阳忙得脚不沾地,确实好几天没过来了,难怪老人们不习惯。
  “青阳那边情况怎么样?”王大海压低声音,边走边问,“那地方水可深,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那边的情况我也听说了一些,那边的情况不但是经济问题,甚至一些干部的问题也不是主要问题,那边的治安已经造成了很多人对于到那边投资望而却步!有一句话叫做投资不到东北!”
  林皓月知道王大海在京城人脉广,消息灵通,也不瞒他:“是有点麻烦,不过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了。马立新帮我牵了线,明天去见马副部长,调个得力的公安局长过去。投资的事儿也定了,文昌那边的团队下周就过去考察。我相信”
  王大海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些:“小马肯出面帮你,倒是找对人了。不过你记住,到了青阳,光靠硬来不行,那些地头蛇盘根错节,得讲究策略。要是受了委屈,或者谁给你使绊子,直接跟我说,我找我那些老友给你撑腰。”
  “知道了,王老。”林皓月心里一暖,知道这是老人真心疼他。
  到了凉亭,他先给张老将军检查了肩膀,又给几位老人把了脉,确认都没大碍,才笑着说:“这几天实在抱歉,让各位长辈惦记了。明天我就去办正事,办完了立刻回来,每天准时来教大家练功,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张老将军笑着拍了拍他的手,“你小子办事我们放心,青阳那地方,老百姓苦了太久了,你去了,就替我们这些老家伙,好好治治那儿的歪风邪气!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我这把老骨头”
  林皓月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看着眼前这些满头银发、却眼神明亮的老人,心里忽然觉得,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不管是青阳的老百姓,还是这些把他当自家孩子疼的老人,都是他必须守护的人。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间点,这些老人才被各自的护工搀扶着回去了。林皓月则是跟随着王海洋来到了他休息的那个小院。
  这时候王海洋的妻子已经准备好了一桌的饭菜。
  “皓月,有段时间没来!”王海洋的妻子,苏姨笑着说道。
  “苏姨!今天麻烦你了!做了这么一大桌菜!”林皓月笑着指了指桌上的菜。
  “你还和你苏姨客气什么!听说你马上要到青阳市去了!那里可是冷得很的!你多吃一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吃到我做的菜!”苏姨这时候有些担心的看向林皓月。林皓月和王海洋走得近,再加上林皓月和苏静的关系已经确认。苏姨也很自然的,把林皓月当成了自己的子侄辈。
  “苏姨你放心吧,只要有有时间我一定会来看你和王伯!”林皓月笑着说道。
  王海洋的问题问得直白,却戳中了青阳问题的核心。林皓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沉静地扫过在场众人,语气笃定:“青阳的问题盘根错节,倒闭的企业、下岗的工人、猖獗的黑恶势力,每一项都是压在城市身上的巨石。但根子,还是在管理者身上。”
  他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给自己的话加重注脚:“企业倒闭,是管理者没跟上产业转型的步伐,任由重机厂、化肥厂这些老牌国企烂在手里;治安混乱,是管理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跟刘铁柱那帮人穿一条裤子,收了好处就当看不见;下岗职工闹事,是管理者不作为,连基本的安置费、再就业培训都搞不到位,逼得老百姓只能去跑黑车、捡破烂。”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冷意:“一个省会城市,刘大头那种人能横行十几年,开赌场、放高利贷、逼死人命,甚至敢拦路抢劫外地客商,背后的保护伞要是没织到市里、省里,他敢这么嚣张?我就不信,没有管理者点头,他刘铁柱能拿到金樽楼的地皮?能把手伸进厂的拆迁款里?能让我们苏家这种级别的企业,都被逼得撤资?”
  苏姨在旁边连连点头,想起当年他大哥在青阳的遭遇,脸上还带着余悸:“林哥说的是!我们当时去谈项目,连市里分管招商的副主任都暗示我们要‘意思意思’,不然手续办不下来。我们没答应,转头就有人来捣乱,这不明摆着官商勾结嘛!”
  王海洋皱着眉追问:“那你觉得,现在青阳的管理层,还有救吗?戴立春被查了,新班子还没到位,这烂摊子,你打算从哪儿下手?”
  “先从公安系统开刀。”林皓月早就想好了对策,“马副部长已经答应把陈锋调过去当局长,先把治安局的歪风邪气正过来,该抓的抓,该查的查,把刘铁柱的保护伞撕开一道口子。等治安稳了,再调整市里的领导班子,把那些跟黑恶势力勾连的、不作为的干部全换掉。企业那边,我们李宁他们公司带头回去投资,把重机厂的产业链盘活,再引进苏家这样的民企,解决下岗工人的就业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青阳不是没救,是之前的管理者把路走歪了。只要把根子上的烂疮剜掉,给老百姓一条活路,给企业提供公平的环境,用不了三年,青阳就能翻身。”
  “林皓月听完这话,指尖在桌面上顿了顿,原本笃定的神色里多了几分凝重。他当然知道东北的情况特殊——这片黑土地上的乡土观念和圈子文化,比南方浓烈得多,外来的干部想扎根都难,更何况是要动他们经营了十几年的地盘。
  “赵向阳和吴北……这两位确实不好对付。”他沉吟道,脑海里已经翻出了两人的履历:赵向阳在东北待了二十三年,从市委秘书长一路干到省委书记,两任任期下来,省里从厅局到区县,大半干部都是他提拔的;吴北更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从乡镇干部做起,在省长位子上干了八年,连财政、发改这些核心部门的一把手,都是他的老部下。
  “这可不是小事。”王海洋皱着眉补充,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语气里多了几分分量,“你也知道,青阳市这几年跟中了魔似的,前后三任书记都没坐稳:第一任刚想动国企改制,就被举报‘侵吞国有资产’,查了半年虽然后来清白了,可位置早被顶了;第二任想整顿治安,结果上任不到一年,自己儿子就在青阳出了车祸,最后主动辞职;上一任戴立春更不用说,刚想查金樽楼的账,就跟你一起被带去调查了。这地方简直成了‘书记坟场’,谁去谁栽跟头。”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看向林皓月:“上面之所以这次点名派你去,很大原因就是看中你那股子不怕事的闯劲。文昌市是什么底子?当年你去的时候,连条像样的柏油路都没有,山多地少,国企倒闭得比青阳还快,老百姓穷得连孩子上学都要借钱。可你呢?短短两年,硬是把那地方搞成了西部科技中心,人工智能、新能源产业扎堆往那儿搬,去年城市经济增长率直接超过成都,成了西部的‘黑马’。这份成绩单,上面都看在眼里,他们信你,信你能把青阳从泥坑里拽出来。”
  林皓月听着,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知道自己能被选中,靠的从来不是背景,是实打实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