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暖黄的台灯亮着,马副部长刚批完一份关于东北治安整治的密件,就见书房门被轻轻推开,马立新拎着个果篮,难得地露了个头。他放下钢笔,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的警惕:“稀客啊,你小子可是能躲着我走,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是不是又在外面闯了什么祸,跑来找我擦屁股?”
马立新把果篮往桌上一搁,不服气地梗着脖子:“爸,您这话说的!我都多久没闯祸了?您看看我一两年干出来的成绩,手里那些科技企业的股份,随便拎一个出来,比家里经营了几十年的老厂子估值都高!文昌那边的太阳能电池项目,去年光分红就顶家里全年利润了,这还不是搭上了林皓月那班快车?我正经做生意,您怎么老把我当叛逆少年看?”
马副部长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指了指沙发:“行,算你有两下子。可你也别全赖皓月,他自己有本事,你跟着他做事,至少没走歪路,这我承认。”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发胀的额头—他语气软了些:“说吧,今天主动来找我,肯定不是来炫耀你赚了多少钱的。是不是皓月让你来的?”
马立新也不绕弯子,立刻坐直了身子:“爸,林哥去青阳了,您知道吧?他现在的难处可大了——青阳治安烂得没边,治安情况非常乱甚至林哥到那边下了飞机,就差点被人抢劫了,市里的公安局长位置空着,他手上没人可用。我想着,您在治安系统干了一辈子,门生故旧遍布东北,能不能调个得力的骨干过去,就当帮林哥一把,也帮帮青阳的老百姓。”
马副部长沉默了片刻,指尖敲着桌面:“我当是什么事。皓月这孩子我是信得过的,文昌的成绩摆在那儿,他做事稳,有韧劲,不像咱们这些老骨头,容易被关系网绑住。我手里倒真有个合适的人选——陈锋,原沈阳刑侦支队长,现在部里当督查,办案子六亲不认,在东北没人敢给他使绊子。我昨天还跟他说起青阳的事,他正憋着劲想干点实事呢。”
“爸,您早说啊!”马立新眼睛一亮,“林哥明天还要来拜访您呢,就是想跟您说这事儿。您要是点头,陈锋过去当局长,刘铁柱那帮人绝对翻不了天!”
马副部长点了点头,又叮嘱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东北的赵向阳书记和吴北省长,在东北经营了十几年,盘根错节。皓月过去,难免会被他们刁难。你告诉皓月,让他多加小心,至于那边的治安问题,让他放开手脚,真要是有人敢拦着,让我直接给打报告。青阳的治安整治,是京都定的调子,谁也拦不住。”
“放心吧爸!”马立新笑着站起身,“林哥说了,只要治安稳了,我们马上就往青阳投钱,那些企业那帮下岗工人,很快就能上班了。等青阳搞起来了,我跟您保证,以后每月都来您这儿蹭饭!”
马副部长笑着摆了摆手:“去去去,少贫嘴。你跟皓月说,让他明天上午过来,我跟他好好聊聊青阳的布局。这孩子,我是打心眼儿里佩服,他要是能把青阳治好,咱们这些老骨头,也能松口气。”
马副部长的话让马立新脚步顿了顿,他转过身,看见父亲正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手里捻着那枚戴了多年的老式警徽,眼神里是没有散去的感慨。
“立新,你别以为我帮你林哥,只是因为他给了你赚钱的机会。”马副部长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点老一辈人特有的厚重,“东北这个地方,咱们这些人,心里都揣着份特殊的感情。你知道不知道,建国初期,国家一声令下,全国的技术骨干、精锐部队,好多都往东北扎,就为了把那片黑土地捣鼓成咱们的工业摇篮?那时候说得明白,东北是龙国的‘长子’,是顶梁柱啊!”
他回过身,手指点了点马立新的脑门:“你小子现在赚的盆满钵满,那是因为站在了时代的风口上。可你回头看看,那些风能吹起来,根基在哪?还不就是当年东北那帮老产业工人,一锤子一锤子把地基给砸实的?重工机械、军工制造、能源供应,哪一样离得开东北?那是咱们国家的‘老大哥’,是亲儿子,要人出人,要技术出技术,才换来了后来的家国底子。”
马立新这还是第一次听父亲用这么重的语气说东北,他挠了挠头,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认认真真地听着。
“可现在呢?”马副部长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疙瘩,“好好的‘长子’,被蛀虫啃得不成样子。刘铁柱那种人能在省会城市横行霸道,企业倒闭,工人下岗,连外地投资者都被吓得退避三舍。这就像亲儿子在家门口被欺负了,当爹的能不心疼?能不管?”
他走到书桌前,把那份关于东北治安的密件拍在桌上:“你林哥去青阳,上面给了他尚方宝剑,不光是因为他在文昌干得好,更是因为他是去给‘长子’治病的。这病拖了太久了,再不治,就要废了。我是治安部的副部长,看着那些老工人当年为国家流汗,现在却连个安稳日子都过不上,我这心里……不好受啊。”
马副部长盯着马立新,眼神里透着一丝期许:“所以,你跟着林皓月去青阳做事,不光是为了赚钱,也是在帮国家办实事。这事儿做好了,对得起那些老工人,对得起咱们国家的‘长子’。你小子要是敢拖后腿,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马立新听得胸腔里一阵滚烫,他长这么大,头一回从父亲嘴里听到这么掏心窝子的话。他挺直了腰板,重重点头:“爸,您放心。我马立新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东北是咱们龙国的‘根’,这事儿我肯定豁出去干。林哥那边,我一定做好后勤,哪怕砸锅卖铁,也要帮他把青阳的治安给整明白!”
马副部长看着儿子那副认真劲儿,欣慰地点了点头,脸上紧绷的肌肉终于松了下来:“行了,去睡吧。明天带皓月过来,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打算怎么给咱们的‘长子’动这第一刀。”
马立新高兴地应了,转身走出书房,脚步都轻快了不少。他知道,只要父亲点了头,陈锋过去当局长的事就已经定下来了!毕竟这次林皓月到东北去,是新领导亲自定下来的,必要的支持也是肯定要给的!
马副部长望着儿子离开书房的背影,那扇门轻轻合上,书房的静谧重新裹了上来。他端起桌上凉了大半的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桌角那张马立新去年带回来的合影上——林皓月站在中间,笑容沉稳,自家儿子和姜云升他们簇拥在旁边,个个神采飞扬,哪还有半分当年那副吊儿郎当、惹是生非的纨绔样?
他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思绪飘回了几年前。那时候的马立新,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放着体制内安稳的工作不去,整日和京城那帮衙内混在一起,飙车、泡吧、打牌,惹了祸就让他这个当爹的擦屁股。他没少在饭桌上训斥儿子,说他是“扶不起的阿斗”,说马家几代人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可谁能想到,林皓月这小子就像个“点金石”。自打马立新跟着他去了文昌,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居然使对了地方。当初说要搞投资公司,马副部长还冷笑,以为又是年轻人一时兴起,不出三个月就得赔个精光。结果呢?光学新能源、半导体、人工智能,一个个项目投得精准,那些科技公司现在随便拿出一个估值,都是一笔相当惊人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