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月闻言，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错愕。他微微摇了摇头，神情坦荡得挑不出半点毛病："书记，我到现在，也就只向您汇报过这件事。"
一句话，不卑不亢。
我没有绕过你，我该说的都跟你说了。你没当回事，那是你的事。至于京都怎么知道的——那就不是我能管得了的了吧？
"哦……"
赵向阳盯着林皓月看了半晌，没有再说话。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各种念头飞快地翻涌——
林皓月是在装糊涂，还是真的另有隐情？如果这件事不是他直接报上去的，那京都的消息来源又是谁？可如果不是他，还能有谁有这个渠道、有这个胆子？
一时间，赵向阳心中百转千回，却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办公室里的气氛几乎要凝固。
林皓月也不催，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刚才那句回答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解释。
半晌，赵向阳才重新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不少："工作组什么时候到？"
"通知里说近日赶赴，具体时间还没定。"苏成聚在一旁适时补充道。
赵向阳点了点头，挥了挥手示意苏成聚先出去。
等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赵向阳的目光再次落回林皓月身上，语气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只是那平稳之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既然京都已经决定了，那我们就配合好工作组的工作。皓月，你在青阳一线，后续对接上要多费心。"
"这是应该的。"林皓月微微颔首。
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互相之间对对方都有了忌惮！。
润色扩写版
京都派出的工作组正式进驻青阳，整座城市暗流涌动的局势，正悄然迎来根本性转向。
随着工作组落地扎根，这桩牵扯甚广的连环案件调查层级骤然抬升。至此，无论后续核查出何种事实，北阳省层面再也无法动用手段将事态压下，遮掩积弊的帷幕，已然被彻底撕开。
一条条线索、一份份取证材料接连汇总上报，林皓月翻看着案卷，心底暗自震动。北阳省积弊远比他最初预判得更为深重：盘踞本地多年的涉黑团伙，仅仅是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大批国有企业、集体企业在改制、资产变卖流程中，存在大量违规操作，巨额国有资产持续流失。现有证据已经锁定多名在职官员，他心知肚明，随着调查持续深挖，蛰伏在暗处、与黑恶势力勾连的势力，还会接连浮出水面。
治安局政委李德明十分清楚，眼下已经走到决定命运的关键关口。倘若再不主动做出抉择，他将会彻底错失扭转局面的机会。当前局势一目了然，不管是赵向阳，还是省政法委书记李东方，都已经无力阻挠案件推进，根本不可能再将这桩大案强行压下。
他深耕治安局多年，早已隐约察觉，不少尘封积案背后，隐隐牵扯着省里一众官员。如今林皓月牢牢掌握调查主动权，大势已定。倘若自己依旧选择置身事外、摆出中立姿态，等到案件尘埃落定，势必会被牵连问责，难以自保。
副局长张万森、局纪委书记季华年二人，紧紧跟上林皓月的步伐，深度参与扫黑行动，全程主导案件侦查，牢牢攥住调查主动权。随着京都调查组正式进驻，只要案件顺利查清查透，两人自身行得正、没有把柄可抓，仕途上极有可能迎来重大突破。
李德明心中洞若观火。林皓月身后依托的力量深不可测，借着这起案件持续深挖，参与办案的核心人员，已经走入京都治安系统高层视野。
倘若抓住这次契机顺势而上，未来未必不能跳出东北地域的局限，拥有更为广阔的晋升空间。
更让李德明始料未及的是，随着案件持续深入调查，治安局内部多名主要领导相继涉案。高杰以及另外两名副局长，全部被牵扯进案件之中。
如今治安局局委班子，只剩下局长陈峰、局纪委书记季华年、副局长张万森，再加上李德明自己。可以说，除开李德明，治安局核心权力圈，已然尽数成为林皓月这条线上的人。
李德明这些年，虽然没有深度参与高杰等人主导的违法勾当，却一直暗中留存、收集他们涉案的相关资料。此刻，这些材料，便是他送给林皓月最好的投名状。
他没有选择在工作时间前往林皓月办公室，避开众人耳目，一直等到下班之后，径直前往林皓月居住的那栋独栋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