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平步青云最新章节列表 > 第2550章震惊
  “就是她。”林皓月答得干脆,声音却放得更轻,像怕惊动什么,“不过不是我们翻出来的。是她亲妹妹,亲手交到我手里的。”
  “妹妹?”方兴邦明显怔住,翻纸的声音窸窣响了一瞬,“可我们前期摸排家属关系时,只查到有个妹妹叫莫芳芳,档案上明明白白写着‘长期失联’……她手里竟一直留着这么要命的东西?”
  他停了停,像是忽然品出了一层更深的寒意,低低叹了句:
  “看来……莫言言出事前,是真给自己留了后路。”
  电话两端同时静了一瞬。林皓月望着窗缝里那道冷光,忽然觉得,这夜里压在胸口的不再是慌,而是一种近乎锋利的清醒——风,终于要吹进那张网里了。
  林书记,要是方便的话,劳您跑一趟,咱俩一块儿把那U盘里的东西过一遍。”
  电话那头,方兴邦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尾音里却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沉甸甸的分量,“刚才和莫芳芳交接的时候,我光核对了纸质账本的目录,U盘里的原始文件一直没敢单独点开……这东西太烫手了,我总觉得,得有您在旁边一块儿见证,才不算我一个人揣着明白装糊涂。”
  林皓月握着手机,指节微微收紧。
  他当初把U盘原封不动往上交,本就是存了避嫌的心思——不点开、不细看、不沾半点具体内容,免得哪天被人反咬一口说“你早看过了,你也是局中人”。可心里那点好奇,早被这几日的风声搅得发痒。更清楚的是,有些浑水,你不想蹚,人家早把你的名字写进分红的名单里了。既然横竖都要得罪人,与其蒙着眼睛当个糊涂的“清白人”,不如把底牌摸清楚,至少知道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一张多大的网。
  “行,我这就过来。”他没多犹豫,转头便对门外沉声吩咐,“吴磊,开车,别走侧门,直接走地库。”
  到这时候,那帮人什么下作手段使得出来,他比谁都清楚。独来独往的“清高”,此刻只会变成别人下手的最好时机。
  半小时后,车窗外的街景沉进暮色里,车稳稳停进方兴邦临时办公的小院。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的灯只开了桌角一盏,两个人对面坐着,中间那枚银灰色的U盘插在旧笔记本上,风扇转得很轻,却压不住空气里越绷越紧的寂静。
  文件一个接一个点开。
  文字文档里是密密麻麻的流水账、代号、日期、金额,和纸质账本能对上,却多了几行用暗语标着的“贵宾留影”“特殊关照”。而占大头的,全是视频文件——画面里是仿酒店套间的软包墙面、暗红色的台灯、刻意调过角度的镜面装饰,偷拍的机位藏得极刁,连两人在床上发出的声响都录得清清楚楚。
  两人谁都没出声,只有鼠标偶尔轻响。
  看到第三段时,方兴邦的背已经不自觉地挺直了。这哪里是什么酒店客房?对于已经对金至尊调查过的翻新班来说,这房间的布置太熟悉了。
  视频终于播到最后一帧,黑屏映出两个人脸色发沉的脸。
  方兴邦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声音干得像砂纸蹭过桌面:“真没想到……这摊子烂到根子里了,比我们之前摸到的线索,还要脏、还要深。”
  林皓月却没接话。
  他整个人像被钉在椅背上,眉头猛地拧成一道死结,目光死死钉在刚才黑屏前最后一帧定格的画面边缘——那个只露出半张侧脸、正抬手整理袖扣的人影,像一根冰锥猝不及防扎进他眼底。
  那是他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会出现在金至尊镜头里的人。
  屋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去,空调的轻响都像是变成了某种不祥的嗡鸣。林皓月慢慢抬手,指尖悬在鼠标上方,却迟迟没敢往回拖一帧。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里都浮着一层说不清的滞重——谁也没料到,这段本以为只是普通监控备份的视频里,竟会冷不丁地浮出那个身影。
  方兴邦没急着说话,目光在屏幕上那帧定格的画面里多停了两秒,才慢吞吞从桌角那盒皱巴巴的烟盒里抽出一根,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晃了晃,烟头先暗后亮。他没吸,先让那缕青烟袅袅升起来,像是把话头也先焐热了才开口:
  “从我们手里这些线索拼起来看……很多人啊,嘴上说的、脸上挂的,和骨子里做的,根本不是一套东西。”
  林皓月靠在椅背上,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压得很低:“位置再高也没用。人只要有一处软肋被人捏住了,就是一道暗门,轻轻一推就塌了。我越看越觉得,刘大头之前交代的那些……根本不是‘交底’,是‘丢卒保车’。他故意把几个不痛不痒的小鱼小虾递出来,真正的分量全藏在这段画面里。”
  他抬下巴朝屏幕一扬:“你看这些脸,没一个在之前那份口供里出现过。我猜啊,他早留了后手——攥着这批人,就攥着一张‘保命符’。等风头一过,靠这些人上下打点、递话减刑,他未必没盘算过把自己从坑里捞出去。”
  方兴邦这才深深吸了一口,烟烧得很快,火光一明一暗。他仰起头,把那口烟重重地、一节一节地吐出来,像把心里那点沉闷也一并碾碎在空气里。
  “要不是阴差阳错拿到这份原始资料,这串人根本摸不到边。”他嗓音沙哑下来,带着烟熏过的涩意,“他们保得住刘大头,刘大头也指望着他们将来给自己换几年活路……行,这人先不动,一个都别惊。”
  他拿烟的那只手朝屏幕虚虚一点,眼神里那点犹豫很快被冷硬的决断压了下去:
  “看见这些被牵进去的脸,咱原先那套查法得整个推翻重排了。刘大头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跟我们说实话,全是避重就轻、挤牙膏似的哄人。等把这盘暗棋的脉络捋清楚,再把他请过来——到时候不用我们逼,他自己就得把压箱底的东西,一样一样倒干净。”
  烟灰无声落在桌面上,屏幕里的那个身影依旧定格着,像一枚埋在棋局深处的暗子,终于被光照见了轮廓。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似的,只剩投影仪风扇低低的嗡鸣。幕布上逐帧定格的画面里,酒局、签字页、转账回单的特写交错闪过,每一帧都像一根钉子,扎在长桌旁几张紧绷的脸上。
  “这些视频里出现的人,一个都不能漏,立刻纳入视线管控。”有人先开了口,指节敲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脆响,“证据链已经够硬了,必须抢在风声漏出去之前把人控制住——万一有人借机溜出国境,再想往回捞可就难了。”
  林皓月把一沓材料合上,指尖压在封面那行不起眼的编号上,抬眼时目光沉得像淬过冰:“材料我逐页过了。副市长曹轩宾,问题不是‘有’,是‘极重’。他不是边缘旁听的,是实打实卡在关键节点上的常委副市长。”他顿了顿,把其中几页翻出来推到桌心,“你看这几笔改制评估、这几份补充协议,落款全是他的字。现在他人正在东海国随团参加交流活动,万一代表团里有人先嗅到味儿,给他递个暗号,他随时可能借境外身份脱身。我的意思很明确——得抢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想办法把他稳妥弄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