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洲。
灵脉调理中心。
临时设在维克托的圣殿骑士团海洲分团大院里。
赫尔曼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胸口别着一枚灵武协会的临时徽章。
“陈会长。”
“宽脉术你吃透了？”
“吃透了七成，剩下三成需要临床数据。”
赫尔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我设计了三个阶段的调理方案，第一阶段基础宽脉，第二阶段灵脉巩固，第三阶段灵气适配。”
“每个阶段对应不同经脉宽度的人群......”
“停。”
陈化抬手，“方案给宁老审批，审批过了再执行。”
“批了！”
宁丰从院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摞文件，“赫尔曼的方案我看了三遍，可行，但有一条，所有调理数据必须实时上传灵武协会数据库，防止他私藏。”
赫尔曼苦笑道，“宁老，我人都在这了，还能藏什么。”
“你藏不藏我不管，规矩得立。”
宁丰把文件递过来，“签字。”
赫尔曼没有办法，只能笑着签了。
陈化走进调理中心，里面已经改造过。
三间调理室，每间配一张灵玉床，床头刻着银色漩涡阵。
是赫尔曼改良过的宽脉阵。
阵纹比灵渊会布的那些干净得多，既没有黑色丝线，也没有心魔残留。
“这阵干净。”
“以前布阵加心魔残留是养胚胎用的，现在做调理，心魔残留没用，我全剔了。”
赫尔曼跟在后面，“陈会长，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说。”
“宽脉术用下来，我发现一个问题。”
赫尔曼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画着一张全球灵脉图，图上标了十几个红圈。
“灵脉调理的临床数据异常。”
他指着红圈，“所有接受调理的人，经脉宽度涨了，灵气吸收效率也涨了，但有一个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灵气吸收效率涨了之后，他们对灵脉的依赖变强了。”
赫尔曼脸色凝重，“以前一个月不吃灵果没事，现在三天不吃灵果，经脉里的灵气浓度就往下掉，整个人没精神。”
陈化眼神一沉，“依赖灵脉？”
“对，我查了原因。”
赫尔曼翻开笔记本，“灵气复苏后的灵脉环境，跟古籍里记载的‘天然灵脉’不一样，天然灵脉是天地自生的，灵气循环有自我调节能力，但现在的灵脉......”
“现在是初代归元者用归元之心催出来的。”
“对，灵气复苏的本质是归元之心激活了地脉，地脉被强行催醒，灵气循环没有自调节能力，全靠九脉归元阵压着。”
赫尔曼合上笔记本，“陈会长，我研究灵脉二十年，最近才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真正的灵气复苏，不该是这样。”
陈化看着他，“什么意思？”
“古籍里记载的灵气复苏，灵气浓度缓慢上升，灵脉自然演化，觉醒者适应灵气的周期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赫尔曼指着窗外，说道，“现在呢？短短半年时间，灵气浓度翻了十几倍。”
“觉醒者从零蹦到两百万，灵兽变异，灵域长瘤，灵劫爆发，所有东西都是催出来的。”
“催出来的有什么问题？”
“催出来的东西不结实。”
赫尔曼声音压得很低，“灵脉调理的数据我做了交叉比对，发现一个规律，所有觉醒者的经脉结构都在变脆。”
“比灵气复苏前出生的婴儿，经脉强度弱了两成。”
陈化瞳孔微缩，“经脉变脆？”
“对，灵气浓度太高，经脉被撑开的速度超过了经脉壁自我修复的速度，短期看不出来，长期......”
赫尔曼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十年后，全球觉醒者的经脉会集体进入脆弱期，到时候随便一次灵气波动，就能让几百万人的经脉同时崩掉。”
陈化皱眉问道，“你确定？”
“数据不会骗人。”
赫尔曼把笔记本递过来，“陈会长，灵气复苏有问题。”
陈化接过笔记本，翻了一遍。
数据详实，交叉比对严谨。
样本量覆盖海洲、安市、京都三地近万名觉醒者。
“灵气复苏是催熟的。”
陈化合上笔记本，“归元之心催熟灵脉，灵脉催熟觉醒者，觉醒者经脉被催脆。”
“对。”
“但归元之心是初代归元者留的，他为什么要把灵气复苏催熟？”
赫尔曼说道，“陈会长，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
“归元之心是你从第九门里取的，取的时候，初代归元者的残念跟你说什么了？”
陈化回忆了一下，“他说归元之心是纯阳无极功的核心，也是灵气复苏的源头，取了它，我就是真正的归元者。”
“他没说别的？”
“他说归元之心本身就是灵胀的解药，取了它，我可以调和全球灵脉。”
赫尔曼皱眉，“他有没有提到‘造神会’？”
陈化眼神一凛，“造神会？”
他没想到。
这件事情居然也和造神会有关系。
“我研究灵脉二十年，查过所有跟灵脉有关的历史资料。”
赫尔曼从怀里掏出一张旧照片，“三年前，我在曼群岛的灵渊会总部收到过一封信，没有署名，信上只有一句话。”
他把照片递过来。
照片上是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灵气复苏是虚假的，造神会在养蛊。”
陈化盯着照片，“谁寄的？”
“不知道，信是从京都寄出的，邮戳日期是灵气复苏前一个月。”
赫尔曼收起照片，“我当时以为是恶作剧，没当回事，但后来我养胚胎、研究灵脉，越研究越觉得这句话有问题。”
“什么问题？”
“灵气复苏太急了。”
赫尔曼看着他，“初代归元者飞升失败是千年前的事，归元之心在第九门里封了千年，为什么三年前突然激活？是谁激活的？”
陈化站起来，“你怀疑有人动了归元之心？”
“我怀疑归元之心从一开始就不是初代归元者留的。”
赫尔曼声音很沉，“初代归元者飞升失败，肉身崩碎，他的东西全散了，归元之心这种核心之物，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地封在第九门里千年？”
“除非有人后来放进去的。”
陈化以金丹之力探入丹田。
归元之心融入金丹后，他从未细查过金丹的底层结构。
金丹核心中，九色纹路旋转，白色光点悬浮。
光点深处，有一道极淡的灰色纹路。
之前被黑色丝线盖着，心魔灭了之后灰纹露了出来。
陈化以前以为那是心魔残留，没在意。
现在再看，灰纹的走向跟心魔不一样。
“我金丹里有东西。”
赫尔曼脸色一变，“什么东西？”
“不知道，灰色的，以前被心魔印盖着，现在露出来了。”
陈化以金丹之力探入灰纹。
灰纹在金丹之力中微微震颤，像在回应他。
回应之中。
一道极淡的信息流从灰纹中涌出。
“归元计划，第三阶段，灵脉催熟完成度百分之七十三，继续加压。”
陈化猛地睁开眼。
“归元计划。”
赫尔曼后退一步，“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