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顾怀瑾打开沈昭宁留下的箱子。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华服首饰，只有一本账册。
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
“愿侯府此后，我们再无亏欠。”
他继续翻。
账册里详细记录了她三年来为侯府赚的每一笔银子，填的每一个亏空，疏通每一条商路。最后一页，她写：
“三年，我为侯府赚银七万三千两。嫁妆贴补一万二千两。”
“侯府所欠，沈昭宁不再追讨。”
顾怀瑾攥着账册的手逐渐收紧。
她什么都没带走，也什么都没留下。
她走的时候，连一丝我为你付出过的痕迹都不肯留下。
柳芷晴推门进来时，顾怀瑾正盯着那本账册。
她脸上的笑意一如既往温柔。
“世子，姐姐走了也好。她心思太深，留在府里终究是隐患。”
顾怀瑾抬头。
“芷晴，中秋那日你出的题是说为了我。”
柳芷晴的脚步停住。
“是。”
“可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想试试她是怎样的人。”
柳芷晴脸上的笑僵住。
顾怀瑾将账册放到桌上，声音平淡。
“你那题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出的？”
柳芷晴第一次没有立刻回答。
顾怀瑾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事。
三年前，沈昭宁嫁进来，侯府亏空。是她拿出沈家的嫁妆替侯府填了窟窿。
他当时说“侯府欠你”，但后来再没提过。
两年前，侯府商路被堵，是她连夜画了新路线，让侯府生意起死回生。他当时说“你做得不错”，但转头就听了柳芷晴的话，说她“太在意产业”。
一年前他生病，是她守在床边三天三夜。
他醒来时，看见的是柳芷晴端着药碗，而沈昭宁站在角落里，眼睛熬得通红。
柳芷晴告诉他，自己守了他一夜。
他说：“芷晴有心了。”
沈昭宁站在角落里，什么都没说。
如今他才从细节里发现那碗药应该是沈昭宁熬的。
柳芷晴只是端了进来。
顾怀瑾闭上眼。
他第一次意识到。
他可能一直信错了人。
而他亲手推开的那个人，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是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她，所以才错了这么久。
柳芷晴柔声道：“世子何苦现在纠结这些。”
他看着柳芷晴道：“不纠结，那按你的规矩，你要不要也当场验一验？”
柳芷晴的脸色瞬间发白。
“我和她不一样。”
顾怀瑾忽然笑了。
他终于明白，柳芷晴所谓的验心从来不是为了替他规避风险。
柳芷晴离开后，顾怀瑾叫来管家。
“去查一件事。”
“中秋那日，我派人去城门送的信到底有没有交到世子妃的手上。”
他不信沈昭宁看到那封信当真一点想法都没有，就算是生气也会让人带回她的口信才是。
半个时辰后，管家回来时，脸色发白。
“世子，那日您派去送信的小厮说他的信没交到世子妃那里。”
顾怀瑾手指猛地收紧。
“到底是怎么回事？”
管家低头：“那人说是柳姑娘派人拦住了他，说是世子让他赶紧回去，信由他们送即可。”
顾怀瑾沉默很久。
然后他拿起那枚玉牌，翻到背面，看着那个“沈”字。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可能做了一件永远无法挽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