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因边境事项处理的相当不错,朝廷便指使沈昭宁前往江南继续整顿当地事宜,萧景珩随行。
  沈昭宁和萧景珩抵达江南时,运河沿岸的粥棚已经空了七日。
  流民堵塞官道,地方知府称病不出,漕运衙门推说河道淤塞无法行船,户部拨下来的八十万两赈灾银,像水泼进沙地,连个响都没有。
  沈昭宁站在漕运衙门的账房里,看着满桌假账,忽然笑了。
  大展身手的时候到了。
  三日后,某私船在运河上被截获,船上查获赃银十二万两。
  另有账本三册,牵涉四名侵吞赈灾物资的地方官员,以及京城中两名户部吏员。
  消息传回京城那天,朝野震动。
  皇帝朱笔一批:彻查此事。
  地方官员和京城官员勾结的贪腐链被斩断,追回被侵吞赈灾银共计三十七万两。
  江南水患后的乱局,被她用两个月时间整理得井井有条。
  皇帝下旨,召沈昭宁与萧景珩回京领赏。
  金殿之上,黄门官宣读封赏:
  “沈昭宁,智勇双全赈灾有功,赐封安平县主,食邑三百户。”
  “萧景珩,协同有功擢升户部右侍郎。”
  满朝文武齐声恭贺。
  沈昭宁跪在殿中面容平静。
  “陛下,臣有本奏。”
  说话的是礼部侍郎,妻族与侯府有旧。
  “沈氏虽有微功,然以女子之身担朝廷实职,终不合祖制。”
  “且沈氏本为镇北侯世子之妻,此番借赈灾差事久居在外,有脱离夫家之嫌,有损勋贵门风,臣以为……”
  他话未说完,队列中又接连站出数人。
  “臣附议。沈氏妇德有亏,不宜受此重赏。”
  殿中嗡嗡议论声渐起。
  沈昭宁跪在原处,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她知道他们是受了侯府恩惠的老旧勋贵,守着千年礼教,觉得女人就该待在后宅,不该和他们同朝而立。
  就在这时,萧景珩从袖中取出一叠账册。
  “这是江南漕运贪腐案的全部卷宗。通济商号侵吞赈灾银,涉案官员七人,其中四人与京中勋贵有银钱往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出列的大臣。
  “侍郎大人妻族与镇北侯府是姻亲,臣查过,商号最初那笔周转银子,就是从这位大人名下的钱庄流出来的。”
  那人的脸瞬间白了。
  萧景珩不疾不徐继续道。
  “国事只论功过,不论男女。沈氏一人追回的银子,抵得上整个江南府衙三年税收。”
  “若这样的功劳还能被质疑,那臣倒想问问,大周的朝堂还如何服人?”
  龙椅上的皇帝淡淡扫了众人一眼。
  “萧卿所言,甚合朕意。”
  “沈氏之功朕心甚慰。今日封赏,无需再议。”
  沈昭宁叩首谢恩。
  萧景珩站在她身侧,腰间一枚半块残缺玉佩闪了一下。
  沈昭宁目光定住。
  那玉牌她似乎是见过。
  十五岁那年,她曾在府上见过一个少年,作为父亲的幕僚很有资质。
  她与那人经常讨论事项讨论的热火朝天,直到那少年有一日突然离开。
  那少年身上便有一个玉佩,与萧景珩的一样。
  她收回心思,余光扫过殿侧。
  顾怀瑾站在勋贵队列中,目光沉沉望着她。
  沈昭宁皱眉,想起确实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要当着天子之面,求一个自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