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医生抬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你们是患者什么人?”
  “朋友。”我开口,“他家里人在外地,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我们先带他来的。”
  医生点点头,推了推眼镜:
  “患者目前的行为已经出现明显的动物化倾向——趴地、嗅物、丧失语言能力,这些症状如果不及时干预,后续可能进一步恶化。”
  “没这么严重。”温晴抢过话头,语气生硬,
  “他以前从来没这样过,就是最近太累,休息几天肯定能好。”
  医生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
  “行,你们坚持要离院,签字吧。但我提醒你们,一旦出现自伤或伤人行为,必须立刻送回来。”
  我点头,接过单子签了字。
  温晴站在旁边,嘴唇抿得紧紧的,脸色缓过来一些,却依然白得不太正常。
  前世我的身体也是这般,各项仪器检查全部查不出毛病,行为举止却怪异癫狂。
  温晴和陆凯就是拿着一模一样的检查结果,轻轻松松给我扣上精神病的帽子,顺理成章接管我的全部家产。
  如今轮到陆凯,温晴比谁都害怕他被关进封闭病区。
  返程的车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地下车库。
  回到家,陆凯不再维持人类坐姿,动不动就蹲坐在地板上。
  他看见沙发边角、桌腿就凑上去啃咬,木质家具被他啃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牙印,累了便直接躺倒在冰冷地砖上。
  温晴对外不停编造借口,逢人就解释,陆凯遭遇事业与情感双重打击,精神彻底崩溃,才会举止反常。
  邻里偶然撞见,只当是一场可怜的精神疾病悲剧,纷纷唏嘘同情。
  我配合着温晴一同演戏,对外附和这套说辞。
  可温晴坐不住了。
  那天下午,她趁我午睡,悄悄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我听见防盗门合上的轻响,从床上坐起来,下楼发动车子,远远跟在她后面。
  山路蜿蜒,越往深处人烟越稀。
  温晴的车在一处山坳停下,她下车步行,拐进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
  我把车停在更远处,徒步跟上去,始终隔着几十步的距离。
  所谓青云小庙,不过是一间破败的土坯小屋,佛像蒙着厚厚的灰尘,香火寥落。
  温晴推门进去,我绕到屋侧,贴着墙根蹲下。
  土墙裂着缝,里面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大师,符术颠倒了,陆凯他现在跟条狗一样,到底还有没有救?”
  一个苍老沙哑的男声响起:
  “灵魂错位已经固化一部分,尚有七天的法术窗口期。在此期限内,还有机会施展回魂法术,把陆凯的灵魂拉回自己躯体。”
  “那我现在需要怎么做?”
  “三样物件:陆凯身上剪下的毛发,周屿的指尖鲜血,还有一张特制逆转回魂符。”
  大师顿了顿,“施法地点也有讲究,必须在你老家后院那间狗棚里进行。一旦错过七天,灵魂彻底定型,再无挽回余地。”
  温晴连忙往前凑了半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大师,那……这法子您看要多少酬劳合适?”
  “您尽管开口,只要能把他救回来,多少钱我都想办法凑,您放心,我不跟您讲价,您说个数就成。”
  她伸手去够大师面前的茶杯,端起来递过去,姿态放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