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的手停在半空。
  许久,他问:“你不怕我?”
  “为什么怕?”
  “他们都说,我是废人,是怪物。”
  我歪头想了想。
  “那你会抢咪的小鱼干吗?”
  “不会。”
  “那就不是坏人。”
  任务完成后,我得到第二包小鱼干。
  萧执不爱吃鱼,我便蹲在他轮椅旁,咔嚓咔嚓全吃了。
  吃完舔干净手指,我又把肉乎乎的小手放进他冰冷的掌心。
  “牵好,咪带你走。”
  那天,我推着比自己高许多的轮椅,在冷宫院子里挪了整整半个时辰。
  轮椅只动了三尺。
  我累趴了。
  萧执低头看着趴在他膝头睡着的我,第一次没有甩开触碰他双腿的人。
  第三个任务对象谢惊野,是镇北军最年轻的少将军。
  他父兄战死,军功却被副将冒领。谢惊野带伤回京申冤,反被诬陷临阵脱逃,挨了四十军棍,扔在侯府马厩外。
  我是在草堆里发现他的。
  少年满身是血,像头被猎人逼进绝境的狼。
  听见脚步,他瞬间睁眼,折断的箭头抵住我喉咙。
  “别过来。”
  我低头看了看箭头。
  又看了看他。
  “你要吃咪吗?”
  谢惊野愣了一下。
  我趁机掏出藏在怀里的白面馒头,砸进他怀里。
  “这么弱还学咪打架,真是丢咪的脸!”
  系统高兴得直响。
  谢惊野捏着馒头,冷笑:“你会打架?”
  我立刻趴下,朝他龇牙:“咪可厉害了!以前三条狗围着咪,咪都逃掉了!”
  “逃掉也算厉害?”
  “活下来就是厉害。”
  谢惊野脸上的冷笑慢慢消失了。
  他沉默半晌,低头咬了一大口馒头。
  那馒头又干又硬,他却吃得干干净净。
  此后半年,我每天都去找他们。
  给裴照送药,替萧执推轮椅,给谢惊野偷馒头。
  我以为自己养了三个人。
  他们却总说,是他们在养我。
  裴照会替我剥鱼刺,萧执让人从江南送来一箱小银鱼,谢惊野更夸张,临行前塞给我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我嫌匕首不能吃,转手藏进猫窝。
  后来裴照入了宫,萧执被送去南山别院养病,谢惊野则重回边关。
  他们离开时都对我说过同一句话。
  “岁岁,等我回来。”
  我蹲在侯府门槛上,抱着三包小鱼干,用力点头。
  “好呀。”
  我以为只要乖乖等着,就会有三个人回来继续给我投喂。
  可他们离开的第三个月,侯府大门外来了一个穿着破衣裳的小女娃。
  她看见我,忽然瘪嘴大哭。
  “我才是侯府的真千金!”
  “她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