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很久。
以前我在猫群里,谁抢到食物就是谁的。
可我现在是人。
做人不该抢东西。
“你可以戴别的。”我认真跟她商量,“这个是娘送咪的,咪不给。”
沈明珠脸上的笑没了。
她忽然走过来,将我用力推进旁边的荷花池。
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我不会游水,扑腾着喝了好几口,刚喊出一个“救”字,脑袋就沉了下去。
岸上传来沈明珠的哭声。
“岁岁妹妹,你怎么抢我的发带?我不跟你抢了,你快上来!”
丫鬟们站在岸边,没有一个人下水。
我在水里挣扎,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下雪的冬夜。
冷。
饿。
喘不上气。
就在我快要沉到底时,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衣领。
管家把我捞上来。
我趴在地上,不停往外吐水。
娘亲匆匆赶来,第一件事却是将沈明珠抱进怀里。
“怎么回事?”
沈明珠哭得浑身发抖。
“妹妹不肯把发带还给我,还想推我。我躲开了,她自己掉下去的。”
“撒谎。”
我冻得牙齿打颤,努力抬起头。
“是她推咪。”
娘亲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哭得可怜的沈明珠。
“岁岁,明珠在外面吃了很多苦。你占了她三年的身份,不过是一条发带,为什么不能让给她?”
我愣住了。
“可那是娘送我的。”
娘亲嘴唇动了动。
沈明珠却哭得更厉害:“娘,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回来。让妹妹继续做侯府小姐吧,我走就是了!”
她果真朝外跑。
娘亲忙让人拦住,再看向我时,眼神已经冷了。
“沈岁岁,向姐姐道歉。”
“咪没有错。”
“道歉!”
我吓得耳朵都要缩起来了。
以前娘亲从没这样大声吼过我。
沈明珠被她抱着,悄悄从肩头朝我看来,眼中没有半点泪意。
她在笑。
我忽然明白了。
她和抢我鱼骨头的大黄狗一样。
她不是要发带。
她是想把我从这个家里赶出去。
那天,我没有道歉,被关进柴房反省。
入夜后,窗户发出轻响。
我惊喜地抬头,以为是裴照回来了。
可钻进来的只是一只灰扑扑的小老鼠。
我失望地垂下脑袋,又从怀里摸出一条小鱼干,掰了一小块放在地上。
“吃吧。”
小老鼠叼起鱼干跑了。
我摸着空空的肚皮,小声告诉自己。
没关系。
咪以前也经常饿肚子。
只是做了三年人,差点忘记挨饿是什么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