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伸手,她忽然松开指尖。
  铜铃掉在石阶上,骨碌碌滚进排水沟。
  沟里满是又黑又臭的污水。
  沈明珠惊呼:“哎呀,我不是故意的。”
  我趴在地上,伸手去够。
  石缝太窄,我的胳膊伸进去,被磨得鲜血淋漓,指尖却始终差一点。
  兄长站在旁边,眉头越皱越紧。
  “够了,一个破铃铛,值得你这样丢人现眼?”
  “值得。”
  我咬着牙,拼命往里伸手。
  “兄长说过,铃铛响了,你就会来。”
  长廊忽然安静。
  兄长神色一僵。
  我终于勾到绳结,高兴地将铜铃捞出来。
  它沾满污泥,再也发不出清脆的声音。
  我捧在手心晃了晃。
  一下。
  两下。
  兄长就在我面前,却没有像从前一样抱起我。
  原来说不管在哪里都会来,也是假的。
  我低下头,将铜铃在衣服上擦干净。
  沈明珠盯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恼恨。
  当天晚上,兄长书房里那封重要军报被人烧了。
  火盆旁,发现了我的铜铃。
  沈明珠跪在地上,哭着道:“我看见妹妹进了书房,可我怕她生气,不敢说……”
  兄长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我被打得摔倒在地,耳朵嗡嗡作响。
  “谁让你进我书房的?”
  “咪没有。”
  “证物都在这里,你还狡辩!”
  我捂着脸,嘴里尝到血腥味。
  猫被冤枉时不会解释。
  猫只会弓起脊背、炸开毛发,冲欺负它的人露出尖牙。
  于是我扑过去,狠狠咬在沈明珠手背上。
  她惨叫起来。
  下一刻,我被兄长一脚踹开。
  后背撞上桌角,疼得我半天喘不过气。
  爹娘闻讯赶来时,只看见沈明珠手上的牙印。
  爹爹震怒。
  “侯府养了你三年,竟养出一头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我趴在地上,小声反驳。
  “咪不是狼。”
  我是猫。
  猫也知道谁给过自己温暖。
  所以娘亲不来,我还是每天在门口等她。
  兄长不理我,我也一直留着那只铜铃。
  爹爹骂我,我没有挠他。
  可他们好像忘了。
  就算是猫,挨打也会疼。
  “来人。”爹爹冷声下令,“把她关进祠堂,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放出来!”
  我被拖出去时,沈明珠缩在娘亲怀里。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看。”
  “现在,他们都是我的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
  娘亲替她包扎伤口。
  爹爹轻声安慰她。
  兄长站在她身边,眼里满是心疼。
  他们没有一个人看我。
  我忽然觉得,这个家很像我上一世翻过的泔水桶。
  看上去很大。
  其实没有一口东西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