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祠堂关了两日。
  没有饭,也没有水。
  第三日早上,沈明珠来了。
  她让人打开门,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香味飘出来,我的肚子立刻叫了一声。
  沈明珠笑得很甜。
  “妹妹,我来给你送饭。”
  食盒里是一条完整的清蒸鲈鱼。
  鱼皮雪白,汤汁鲜亮,上面还撒着葱花。
  我盯得眼睛发直。
  “给咪的?”
  “当然。”
  她把鱼放在我面前。
  我刚伸手,她忽然踩住我的手指。
  鞋底狠狠碾下。
  我疼得浑身一颤。
  “学一声狗叫,我就给你吃。”
  我抬起头:“可咪是猫。”
  “你不是最会装乖吗?”她歪着头,“以前你装一装,他们就都喜欢你。现在学狗叫一声,很难吗?”
  我想把手抽回来。
  她却踩得更重。
  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
  “叫啊。”
  我盯着那条鱼,咽了咽口水。
  上一世饿得最狠的时候,我也跟狗抢过食。
  可我是猫。
  猫可以钻垃圾堆,可以吃别人扔掉的鱼骨,也可以被人打得满街逃窜。
  但猫不会学狗叫。
  我扭过脸。
  “不吃了。”
  沈明珠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她抬脚将整盘鱼踢翻。
  鱼掉在地上,沾满香灰。
  我下意识扑过去护住。
  脏了也能吃。
  埋在土里的鱼骨头,我以前都吃过。
  可沈明珠抢先一步,将鞋踩在鱼腹上,用力碾碎。
  “野种也配吃侯府的东西?”
  我的肚子还在叫。
  我慢慢把手缩回来,没有再看那条鱼。
  沈明珠蹲下,忽然摸到我怀里的鼓起。
  “这是什么?”
  我脸色一变,紧紧捂住胸口。
  “不许碰!”
  那里藏着最后一条小鱼干。
  是裴照离开前给我的。
  他说宫里凶险,也许很久不能回来。
  若我想他了,就吃一条鱼。
  可我一直舍不得。
  沈明珠叫来两个婆子按住我,从我怀里硬生生抢走那条鱼干。
  油纸已经被我捂得发软。
  她嫌弃地拎起来。
  “藏得这么紧,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
  “还给咪!”
  我拼命挣扎,一口咬在婆子手上。
  婆子吃痛,反手拧住我的胳膊。
  咔嚓一声。
  我怔住了。
  过了两息,剧痛才猛地涌上来。
  右手软软垂下,怎么也抬不起来。
  我张开嘴,却疼得叫不出声。
  沈明珠也愣了一瞬。
  随后她看向我,眼里涌出一种兴奋的光。
  “原来你也会疼啊。”
  她将小鱼干丢进火盆。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撞开婆子,扑向火盆。
  滚烫的炭火烧上手心。
  我顾不得疼,伸手去抓那条鱼干。
  只差一点。
  一只脚从身后踹在我膝弯。
  我跪进满地碎瓷里。
  另一条腿也被婆子死死踩住。
  又是“咔嚓”一声。
  这一次,我终于惨叫出来。
  祠堂外的鸟都被惊飞了。
  沈明珠捂着耳朵,不耐烦道:“吵死了。”
  她用火钳夹起烧焦的小鱼干,在我面前晃了晃。
  “想吃吗?”
  我趴在地上,眼泪一滴滴落进香灰。
  “那是裴照给咪的。”
  “裴照?”
  沈明珠想了想,笑出声。
  “你说那个没根的阉人?听说他进宫后得罪了贵妃,早就自身难保了。你真以为他还会回来救你?”
  她松开火钳。
  小鱼干落进炭火深处,彻底烧成了灰。
  我呆呆看着。
  比断掉的手脚更疼的地方,好像是肚子里面。
  不是饿。
  是有一块原本暖和的东西,也跟着那条鱼干一起烧没了。
  祠堂门忽然被推开。
  爹爹和兄长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脸色发白的娘亲。
  我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