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凶瘸瘸。”
谢惊野立刻闭嘴。
萧执也怔住了。
我又艰难扭头,看向站在车外的裴照。
他一身玄衣,身后是倒塌的侯府大门,像一只准备吃人的黑色大鸟。
“也不能吃人。”
裴照俯身,替我拉好斗篷。
“好。”
“都听岁岁的。”
我放心了,再次闭上眼睛。
马车启程以后,裴照脸上的笑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转身看向沈明珠。
沈明珠已经吓傻了,躲在娘亲身后,只露出半张惨白的小脸。
“不是我。”
她哭着摇头。
“是她自己摔的!”
裴照没有理会她,只看向祠堂门前那两个想要逃跑的婆子。
“拿下。”
番役将两人拖过来,重重按跪在雪中。
裴照从袖中取出一条细长的银链,一圈圈缠在手上。
“咱家只问一次。”
“她的手脚,是谁打断的?”
两个婆子浑身发抖。
“是、是她自己……”
银链猛地抽下。
其中一个婆子的手背瞬间皮开肉绽。
惨叫声响彻长街。
“咱家不喜欢听谎话。”
另一个婆子吓得瘫软在地。
“是小姐!”
她指向沈明珠。
“是明珠小姐让奴婢按住她!她咬了奴婢,奴婢才失手拧断她一只手。后来明珠小姐又让奴婢踩住她的腿,都是小姐吩咐的!”
沈明珠尖叫起来。
“你胡说!”
“是奶娘教小姐的!”
婆子为了活命,什么都顾不得了。
“奶娘说,只要把岁岁小姐赶走,侯府的东西就是明珠小姐一个人的。荷花池也是小姐故意推的,军报是奶娘偷出来烧的,铜铃是小姐放进火盆里的!”
沈怀安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转头看向沈明珠。
“军报是你烧的?”
沈明珠后退一步。
“不、不是……”
“那天你说亲眼看见岁岁进我书房。”
沈怀安声音发颤。
“你还说她想放火烧死你。”
“哥哥,我……”
“她那时正在发高热。”管家忽然跪了下来,“少爷,岁岁小姐从柴房出来以后就病倒了。烧毁军报那日,她连床都下不了。”
沈怀安踉跄了一下。
我趴在地上说“咪没有”的模样,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那天他没有问。
也没有查。
他只打了我一巴掌,又一脚把我踹了出去。
娘亲捂住嘴,哭得几乎站不住。
沈崇山却厉声喝道:“住口!不过是几个奴才攀诬主子,岂能当真!”
“那便慢慢审。”
裴照扫过侯府众人。
“从今日起,定远侯府封府,所有人不得出入。”
沈崇山怒道:“你没有圣旨!”
“本王有。”
一直沉默的萧执抬起眼。
他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卷明黄圣旨。
圣旨展开,皇帝御印清晰可见。
奉旨彻查侯府克扣军粮、隐瞒战报之事。
沈崇山膝盖一软,终于跪在雪中。
萧执望着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沈侯最好祈祷,她能活下来。”
“否则,无须裴照动手,本王也会让整个侯府给她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