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珩回了北漠。
  今日,本该是他与谢霜凝成亲的大喜日子。
  他却叫来了军医和周嬷嬷一个个盘问,谢玖是何时服下断魂散的。
  军医哆哆嗦嗦跪地:“公主的身体早有不对,但……夫人让我告诉王上,只是着了风寒,夫人说反正也无可救药了,没必要让王上知道了伤神。”
  周嬷嬷气红了眼:“容老身说一句,若非王上执意要将公主送回庆国,她根本不用去死!”
  是啊。
  谢玖原本是不用去死的。
  都是因为他在庆国求娶谢霜凝时,让庆国皇帝将谢玖接回庆国。
  他以为自己是在为了谢玖好,为了让她能重归故土。
  可结果……
  拓跋珩推迟了婚事,待在那顶金帐之中消沉了几日,谁也不肯。
  谢霜凝还是拎着刀威胁,才肯让他见了自己一面。
  “拓跋珩!当日你来庆国求娶我,说等我一进北漠立刻成婚,你现在是想悔婚?!”
  “你让我在庆国的脸面往哪里放?你以为我是谢玖那般窝囊,什么都能忍吗?!你若是不想娶我,即刻送我回庆国,庆国大把好男儿排着队求娶我呢!”
  拓跋珩深深地拧着眉心,只觉得烦躁极了。
  与谢玖成婚三年,她从不会在自己想要安静时出现。
  永远给自己留下独处的空间。
  想到谢玖,他看向谢霜凝问出了那个想过多日的问题,
  “和亲公主只有尸首能归国,这事你是不是知道?”
  谢霜凝一噎。
  “知不知道与你我成婚有何关系?”
  她果然知道。
  她不仅知道,还在让他前去求亲时,告诉他必须把谢玖送回国,否则不会嫁他。
  这一刻,拓跋珩突然觉得自己看不懂谢霜凝了。
  他盯着谢霜凝问:“若不是你非要让我将小玖送回庆国,她万万不可能被逼服下断魂散,谢霜凝,我只想知道你为何这般做?”
  谢霜凝哼了一声,理直气壮地说,
  “你当初想要求娶的人本来就是我,她谢玖托了我的福气才能在北漠被你宠幸,我不过是让她把属于我的还回来,有何错?”
  “拓跋珩,你现在这副样子是何意?操心起她的死,难不成你心里还有她?”
  “我告诉你,我谢霜凝生来尊贵,绝不会要一个心里有别的女人的男人!”
  她放下狠话,盯着拓跋珩给她一个回答。
  以为拓跋珩还会像从前一般哄着她。
  可拓跋珩只是垂下了眼,手指不断摩挲着掌心中的狼牙吊坠。
  那是他在两年前亲手打给谢玖的。
  她人了,竟然把这东西给自己留下了。
  这些天,他满脑子都是和谢玖那三年。
  他只以为自己是和谢玖在一起太久,无法一时间全部割舍掉。
  可看到谢霜凝如此咄咄逼人、将人命视如草芥的一面,他突然看明白自己的心了。
  他心里的人,是谢玖。
  他早已习惯了谢玖安安静静在身边陪着自己,习惯谢玖偶尔拿墨水画他脸的小俏皮,习惯了谢玖眼中冒星地问他,下次出征何时归家。
  意识到这一点,拓跋珩郑重地看向谢霜凝。
  “我让人送你回庆国,你我婚事,取消吧。”
  谢霜凝错愕地愣在原地,完全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要将自己送回国。
  当即眼睛就掉了下来,想解释方才的狠话只是为了气他。
  可拓跋珩却头也不回地出了金帐,一跃上马,望着北边去。
  副将在身后追他:“王上这是去何处?边关未听闻有战事起了!”
  “我要去庆国,谢玖是我的妻,哪怕死,也该安葬在我北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