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正源的双腿在西裤下微微发抖。
  他挺起胸膛,伸手指着我的鼻子:“苏妍,你这是学术污蔑!”
  “你这是恶意的政治陷害!”
  他转头看向镜头:“我和我夫人沈蔓,从底层打拼,靠着三十年的心血才有了今天的学术成果。”
  “我们一家三口光明磊落,你拿着一堆伪造的废纸,找来水军,就想毁了我们书香门第的清誉!”
  “你做梦!”
  我打断他。
  我指向坐在前排冷汗直流的沈蔓。
  “书香门地?”
  我冷笑出声。
  “一个当年在乡镇职高读不下去的肄业生。”
  “到底是怎么一夜之间,成为省重点高中保送生的?”
  全场寂静。
  无数镜头瞬间对准了沈蔓。
  沈蔓猛地站起身。
  她抓起桌上的保温杯,用力砸在地上。
  水花四溅。
  她指着我骂道:“你这个神经病!”
  “你在这里胡编乱造,我要告你诽谤!我要让你坐牢!”
  我没看她。
  我转身按下讲台上的遥控器。
  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一张三十年前泛黄的黑白准考证,以及一张戴着红领巾的小学合影出现在屏幕中央。
  准考证上的照片,正是我的生母。
  下面的姓名栏清晰地写着:林婉。
  “大家看清楚这张脸。”
  我目光扫向邬正源。
  “邬正源,你对这张脸,还熟悉吗?”
  邬正源咽下一口唾沫。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眼神开始躲闪。
  “这……这只是我早年资助过的一个贫困生。”
  “她因为学习压力大,精神出了问题,后来就失联了。”
  “你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她的东西,在这里断章取义!”
  我仰头大笑出声。
  笑得眼眶发酸。
  “好一个资助过的贫困生。”
  我重新拿出遥控器,按下一页。
  几页揉皱又重新铺平的信纸投放在屏幕上。
  信纸右下角的落款,赫然签着邬正源的名字。
  那是三十年前他的亲笔绝笔信。
  【婉婉,等我拿到这个名额,我们就回城里结婚。】
  【婉婉,你的录取通知书借我用一下,我家里需要它过关。】
  【婉婉,对不起,不要怪我,你要是敢把事情说出去,大家都别想活。】
  老一辈学者在直播间里刷屏。
  “我想起来了!三十年前那一届的高考,确实有一桩离奇的状元落榜案!”
  “当时的卷宗记录说状元突发疾病弃考!原来是被调包了!”
  “这简直是建国以来最恶劣的教育界惊天丑闻!”
  邬正源流下冷汗。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领带上。
  他嘴唇变得乌青。
  脚下踉跄,倒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木质演讲台上。
  我没有停下。
  画面定格在一份当年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上。
  那个原本写着林婉的名字的位置,被人用拙劣的手法涂改过,覆盖上了沈蔓的名字。
  “我妈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
  “她被你们逼得流落街头,变成黑户,为了养活我只能去菜市场捡别人丢掉的烂菜叶。”
  “而你们。”
  我伸手指着邬正源和沈蔓。
  “踩着她的血,一个成了明星教授,一个成了知性女神。”
  “在电视上大谈什么底线,谈什么家教。”
  沈蔓彻底失去理智。
  她披头散发地从座位上冲出来,张开双手,朝着我的脸扑过来。
  “闭嘴!”
  “你这个小贱人给我闭嘴!”
  我侧身躲过她的拉扯。
  反手一巴掌抽在她的脸上。
  沈蔓被打得侧翻在地,嘴角溢出鲜血。
  我冷眼看着她。
  按下遥控器的最后一页。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地下钱庄的黑账清单。
  上面盖着警方的取证章。
  “三十万。”
  我念出账单上的数字。
  “沈蔓,你靠着偷来的学籍还嫌不够。”
  “你花三十万雇镇上的流氓,把我妈拖进小巷子里,把高浓度硫酸泼在她的手上和脸上!”
  “你毁了她的一辈子!”
  “枪毙!必须枪毙!”
  “这种恶毒的女人竟然配被称为教育家!”
  “把他们一家三口拉去吃牢饭!”
  邬正源双膝一软。
  彻底跪在演讲台上。
  他抱着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会场的大门再次被重重推开。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