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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还没定性，顾母就开始往外放风。
我飘在她家的客厅里，看她打了一整晚的电话。
她一个个地，拜托那些亲戚。
"你们帮帮忙，出去说说。"
"欣欣是自己身子弱，过敏突然发作，才没的。"
"这是意外，真不是我们故意的。"
她红着眼圈，说得情真意切。
有亲戚心软，真就在群里帮着转。
"欣欣身体一直不好，这次是意外。"
"大家别传了，怪难受的。"
还有亲戚，替她辩白。
"顾姐这些年，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不容易。"
"谁能想到，出这种事呢。"
顾母听了，抹着眼泪，一个劲点头。
"是啊，我也是命苦。"
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
她把我的死，说成了"意外"。
她把我这条命，说得像一场，自己都没想到的倒霉事。
顾安安也没闲着。
她躲进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
我穿墙进去，站在她身后。
她偷偷登上了社交平台，发了一段长文。
还配了几张，自己精心修过的自拍。
"姐姐走了，我很难过。"
"她从小性格就比较偏激，经常跟家里人闹脾气。"
"这次回家，也是突然就出事了。"
"我们都很意外，也很伤心。"
"请大家不要再骂我妈妈了，她也不容易。"
配图里，她红着眼眶，楚楚可怜。
那自拍，还特意调了滤镜，皮肤白得发亮。
我盯着那段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她说我，性格偏激。
她说我，经常闹脾气。
我飘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
我活着的时候，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现在，我成了她嘴里，那个偏激、闹脾气的姐姐。
可这一套，没能撑过一天。
官方通报，出来了。
通报里，附了现场取证的视频片段。
还有回访专员的证词。
还有戒网瘾机构的备案记录。
时间线，清清楚楚。
我是怎么回的家，怎么吃的饺子，怎么过敏发作。
药，是怎么被踢开的。
门，是怎么被锁上的。
我，是怎么在屋子里，一点点没了呼吸的。
每一分钟，都有记录。
通报一出，全网哗然。
那段监控，被无数人转发。
评论区，炸成了锅。
我飘在屏幕前，一条条看过去。
那条"意外"的谣言，瞬间被碾碎。
顾安安的卖惨长文，底下评论，翻车翻得彻底。
"姐姐性格偏激？我看是你这个妹妹心黑。"
"踢姐姐的药包，锁姐姐的门，你还有脸哭。"
"最毒的就是你这种，装无辜的白眼狼。"
"你们娘俩，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关在家里活活饿死。"
"不对，是活活过敏死。"
"太恶心了。"
"顾安安，你晚上睡得着吗？"
"你姐死前，还在门口求你，你听见了吗？"
"你还有心思发自拍，你的心是肉长的吗。"
评论，一条接一条。
顾安安越看，手越抖。
她删评论，删到手酸。
可删一条，冒出十条。
她气急败坏，干脆把账号注销了。
晚了。
截图，早被人存了下来。
有人把她删评论、注销账号的过程，也录屏传到了网上。
她越是想藏，越是藏不住。
我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然笑了。
这些骂声，我活着的时候，求过她们，想让她们信我一句。
没有。
一句都没有。
现在，全涌向她了。
事情，迅速冲上了热搜。
"偏心母亲"，"恶毒妹妹"，"被锁死的女儿"。
几个词，挂在热搜榜上，久久不散。
网友扒出了顾母的名字，扒出了顾安安的学校。
顾安安的同学，一个个避着她走。
"原来你就是那个，把姐姐关在家里，害死她的。"
"太可怕了。"
"我跟你一个班，想想都瘆得慌。"
顾母的手机，响个不停。
连顾安安学校的家长群，都炸了。
有家长直接放话。
"这种孩子，不能跟我家孩子一个班。"
母女俩，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全网都在骂她们。
没有一个人替她们说话。
连一句都没有。
我飘在窗外，看着那扇我再也进不去的家门。
原来，众叛亲离是这种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