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柳条打鬼,越打越小
但我顾不得其他。
随着地窖里的牵魂引进入高潮,那些纸人开始互相配合。
三个纸人围攻郝剑,两个纸人朝侯杰和何秀逼过去,剩下五个全冲着我来了...
郝剑还能勉强应付,让我意外的是,侯杰虽然是个普通人,
但他架不住武器多,什么黑狗血,桃木剑...
这些东西,都是真材实料,而且侯杰身手竟然出奇的不错,愣是抵挡得住。
这些纸人是特制的,纸壳子护着魂,光靠吐阴火效率太低。
而且阴火消耗太大。
还没见到地窖里的那个人呢...
一个纸人扑到我跟前,纸手还是锲而不舍地想要摘我的面具。
我后撤一步,一把抽出了刚才在何秀家的那个插在腰间的柳条。
握在手里当剑使。
柳枝抽在纸人肩膀上,纸壳子裂了一道缝,但里面的阴魂没有散。
纸人被打得退了一步,它身后立刻补上来两个,封住了我左右退路。
我深吸一口气!
随即左脚跺地三下,咚、咚、咚...
我已经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我右脚向前踏出一步,踩在北斗九星的第一个星位上。
左手掐袖,右手的柳枝横在胸前,用丹田发出第一声戏腔。
“纸兵列阵锁魂门。”
柳枝在身前画了一个半圆,同时撒下特制朱砂。
那些往前逼的纸人齐齐顿了一瞬...
“祖师借我撒豆成兵。”
第二个半圆画完,地上那九撮朱砂同时亮了。
九撮朱砂冒出九缕极细的白烟,白烟贴地蔓延,顺着枯草的根部、绕过坟包的边缘,像九条细蛇在地上游走...
“黄表为甲,朱砂为血。柳枝为骨,阴火为眼。”
我把怀里刚才在何秀家用剩下的黄表纸往空中一扬。
三刀黄表纸,一百零八张,在空中散开,像一群白色的飞蛾在夜风里盘旋...
那些纸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对,最前面的三个同时朝我扑过来。
“操!你们当老子不存在啊!”
郝剑横插过来,一掌拍飞一个。
但另外两个绕过了他。
我没退。
柳枝在空中连抽三下,每一下都打在不同的方位。
“起!”
我用丹田气吼出来的这个字,连地窖里的牵魂引的戏腔直接被压下去了一瞬。
那些飘在空中的黄表纸忽然不动了。
我顿时直接含住了阴火包子,转圈喷了一口长火。
那些飘散的纸人,瞬间被阴火点燃。
黄纸灰沾着地上的白烟,身体开始膨胀。
三寸、一尺、三尺,眨眼间,一百零八个人形白烟。
站满了整个后院...
它们就好像一团雾,但身上飘着一些地下朱砂沾染的印记,四肢上缠着柳枝纤维,眼眶里燃着两团阴火...
我的烟兵对上了对面纸人,一百零八对十个。
“给我拆了它们!”
我一挥柳枝。
烟兵齐刷刷扑上去..
...
“烟兵听令,撒豆成兵。黄表为骨,朱砂为睛。柳丝作筋,阴火燃形。一兵化十,十兵化百,百兵化千,千兵万马镇幽冥。”
我的戏腔越来越急。
那些烟兵随着我的唱词,动作骤然加快。
三个烟兵扑一个纸人,一个抱头,一个锁腿,一个撕纸壳。
纸壳子裂开的声音在后院里此起彼伏,像枯枝被踩断,像竹篾被掰折。
我一边唱着,一边踏着台步在纸人之间穿行,柳枝连抽三下,每一下都打在一个想往何秀那边冲的纸人身上。
烟兵们跟着我的节奏,眼眶里的阴火跳动得越来越快,攻击越来越猛。
“纸壳为盾魂为刀,破你纸壳碎你刀。”
十个纸人已经倒了七个。
剩下的三个背靠背站在一起,纸壳子上全是裂口,竹篾从裂缝里戳出来,里面的阴魂在发抖。
烟兵围成铁桶阵,一百零八个对三个,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而此时,那个地窖里唱牵魂引的那个戏腔已经是小声了许多...
随着纸人一个个被撕碎...
我停下台步,柳枝指向最后一个纸人的眉心。
烟兵们同时停手,一百零八双阴火眼眶齐刷刷盯着那三个纸人
等我的最后一句唱词。
“撒兵台上烟兵收,纸壳碎尽阴魂囚。给我破!”
烟兵一拥而上...
纸壳子碎裂的声音响成一片,竹篾崩断,纸片纷飞。
纸人眼眶里那些祖腔印随着纸壳的碎裂一块块剥落,里面的阴魂尖叫着被烟兵从裂缝里扯出来...
一地碎纸。
七个魂魄从纸人之中脱出...
被烟兵擒住。
它们不算厉鬼,所以样貌模模糊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人。
但我戴着本面面具,勉强能辨认出他们的脸。
赵春花站在最前面...
她身后站着六个模糊的人影,有男有女,都穿着死那天的衣服...
他们被唱过缔盟科。
我不知道是哪一出戏,契约的具体内容也看不出来。
也不能贸贸然唱戏来破契。
虽然不能破了那个契,但是我有另外一个办法...
我虽然没打算让他们魂飞魄散,也没打算放他们。
我握着柳条走过去...
柳条打鬼,越打越小。
这不是祖腔戏里的手段,而是民间的打鬼小妙招...
只有把他们抽成没有威胁的状态,才可以放心去找地窖里那个唱祖腔戏的家伙...
第一下抽在赵春花身上。
她的魂体缩了一寸,尖叫着往后躲。
“我是冤枉的啊...怜班主...我也不想的...”
被两个烟兵按住肩膀拖回来。
我冷着声说:“知道你是冤枉的,但凡你不是冤枉的,我就直接让你魂飞魄散了!”
说着,继续抬鞭抽!
第二下,魂体又缩了一寸...
第三下,第四下,赵春花的魂体从一个成年女人的大小缩成了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她身后的六个魂魄也跟着缩,被柳条一下一下抽得越来越小。
郝剑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我把这七个鬼魂抽成小孩子一般大小之后...
他终于忍不住了,胖脸涨得通红,声音激动得都在抖!
“九龄兄弟,我来。剩下的我来。”
他把五雷咒往地上一拍,从腰后拽下一个布袋。
我都没注意他啥时候拿着这个东西。
布袋不大,巴掌宽,绳口一拉,里面哗啦啦响,装的小半袋糯米。
糯米驱邪,桃木镇魂,八卦镜收煞。
民间的土法子,但有用。
郝剑把糯米往七个魂魄的方向一撒。
糯米粒打在地面上弹起来,碰到魂体就粘住,一粒糯米一片白烟。
七个被缩成巴掌大的魂魄在糯米堆里动不了,像被胶水粘在地上的纸片人...
他从布袋底摸出一张黄符。
符纸折了三折,展开之后巴掌大,上面用朱砂画着符文...
随着他掐着诀: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收!”
他把符纸往七个魂魄正上方一扔。
符纸悬在半空中转了一圈,七个魂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起来,化成七缕灰白色的烟,被吸进符纸里。
符纸落回郝剑手里,他麻利地折回三折,翻手变出一枚铜钱压在符纸上,念叨了几句我没听清的话,最后把符纸和铜钱一起塞进糯米袋里,袋子口扎死...
干完这些,郝剑长出了一口气,胖脸上的汗珠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他扭头看了我一眼。
“这七个,我先收着。等事情弄清楚,该放放该渡渡...”
我点头,随即看了郝剑一眼:“你倒还有点本事...”
郝剑见我这么说,那胖脸的五官几乎是挤到了一块去。
“那是...九怜兄弟,我说了,我是正儿八经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