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晚上十点，苏晚来了。
她有我家的指纹权限。
门锁滴了一声，她推门进来，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外套挂在玄关左侧，包放在矮柜上，鞋子换成她常穿的那双米色拖鞋。
我坐在餐桌边，正在吃一碗泡面。
她看见泡面，眉头一拧。
“陈嫂呢？”
“放假了。”
“你就吃这个？”
“方便。”
她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身上还带着淡淡香水味，妆没卸，耳垂上那对钻石耳坠，是去年她生日我拍给她的。
八位数。
那时候她抱着我，眼睛红红地说：“江砚，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我当时说：“因为你值得。”
苏晚坐下后没有道歉。
她第一句话是：“陆子骁不知道你是谁。”
我挑起面：“你知道。”
她噎了一下。
随后语气放缓：“公司现在在关键期，所有人都盯着我。投资方、媒体、供应商、团队，谁都不能出岔子。”
“所以我就是那个岔子？”
“你非要这么理解吗？”
我笑了下：“那我该怎么理解？”
苏晚看着我，眼神里终于浮出一点烦躁。
“江砚，你三年没管过公司。你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力气，才让他们相信这家公司是有独立价值的，不是你随手养出来的玩具。”
泡面热气往上飘。
我忽然没胃口了。
“玩具？”
她别开眼。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她沉默一阵。
再开口时，声音冷了。
“我不想再被人说，是靠你才有今天。”
我点头。
这句话我听懂了。
“苏晚。”我放下筷子，“当初你想要团队，我给你搭了第一套班子。你想要货，我帮你打通第一批渠道。你第一次被平台限流，谁熬了两天帮你压下来的？”
她嘴唇抿紧。
“我没否认你帮过我。”
“你只是觉得，这些现在都不该被提了。”
她忽然站起来。
“你一定要在今天跟我算账吗？”
“不是你来补偿我的吗？”
空气凝住。
苏晚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把她微信里那句轻飘飘的话直接丢回去。
过了几秒，她拿起包。
“你现在情绪不好，我们改天再谈。”
她走到玄关，又停下。
“发布会之前，你别再去公司了。”
我看着她背影。
“如果我非要去呢？”
她没回头。
“那我只能让人按制度处理。”
门关上。
屋里重新安静。
我坐回椅子上，泡面坨了，汤面浮着一层油。
手机又震。
我爸发消息。
“听说你今天被人从自己地盘赶出来了？”
我打字：“小事。”
他秒回。
“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三秒后，电话打进来。
我没接。
不是不敢。
是怕他隔着电话把我骂到明年。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门口看了一会儿。
苏晚走的时候，把那双拖鞋摆得很整齐。
像她还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