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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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卫健委检查组来得很快。
原因不是我举报。
是那晚三个危重病人家属同时投诉。
其中一个病人转院时，家属在救护车旁拍了视频。
视频里，何照对护士喊：“白见霜电话打通没有？她不说我怎么知道！”
这句话传到网上，不到半天就被删了。
但该看见的人已经看见。
检查组负责人秦肃坐在会议室主位。
余惠坐在他右手边，脸色很稳。
她一开口，还是那套官话。
“这次事件暴露出急诊沟通不够顺畅。白见霜同志作为科室骨干，在关键时刻未能主动协同，院方正在内部核查。”
我坐在另一侧。
隋谨在我旁边。
秦肃看向我。
“白医生，你说。”
我把交接记录放到桌上。
“我休假前完成交班。休假审批通过。当晚原始排班没有我。医院事后发出的排班表，发布时间在事故之后。”
罗准立刻说：“系统可能延迟。”
隋谨把打印件推过去。
“系统后台显示，表格创建时间是事故后第二天下午四点十六分。修改人，罗准。”
罗准脸僵住。
姚敏赶紧接话。
“就算排班有误，白医生也在会上承诺过夜间支援。”
她拿出那份会议记录。
秦肃翻了两页。
“白医生，这个签名是你的吗？”
“不是。”
何照冷笑。
“你说不是就不是？谁知道你现在为了逃责任，翻脸不认。”
我拿出外院记录。
“会议记录写的是周三晚上七点半。那天晚上七点二十六分，我在省二院自助机缴费。七点四十一分，我进检查室。八点十八分，我出停车场。都有记录。”
隋谨把挂号、缴费、检查、停车照片逐一摆开。
时间连在一起。
地点离省人民医院十七公里。
我不可能七点半坐在急诊示教室开会。
会议室监控也被调出来。
那天晚上，示教室灯都没开。
秦肃把会议记录放下。
“这份材料谁做的？”
姚敏嘴唇动了动。
“院办只是整理。”
秦肃问：“谁提供的名单和内容？”
姚敏看向罗准。
罗准马上皱眉：“医务处只要求补充说明，没有让你们造假。”
何照脸色难看。
“我只是写了抢救情况，不清楚会议记录。”
余惠终于开口。
“先不要互相推。可能是工作人员流程不严谨。”
隋谨淡淡道：“伪造签名，不叫流程不严谨。”
会议室安静下来。
尹棠随后被叫进来。
她带来了当晚抢救记录的原始照片。
“我怕事后有人改，所以每半小时拍了一次。”
余惠脸色第一次变了。
原始记录里清楚写着：
当晚值班上级：何照。
现场总协调：罗准。
电话联系白见霜，白医生明确表示不在岗，不下达口头医嘱，建议启动院内支援。
柏川也递交了值班群截图。
原始排班里，没有我的名字。
补发排班的时间，在事故之后。
更讽刺的是，何照那份情况说明里说我“失联二十分钟”。
可通话记录显示，凌晨三点到三点十分，我接了余惠、罗准、何照三个电话。
我没失联。
我只是没让他们把违规指令塞进我嘴里。
秦肃翻完所有材料，抬头看向余惠。
“余院长，现在问题变了。”
余惠手指紧了紧。
秦肃声音不高，却压得会议室没人敢动。
“现在查的，已经不是白见霜有没有失职了，是你们医院到底补过多少假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