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03
婆婆约许明棠谈话那天，我没有去老宅。
我在家煲汤，给陆闻舟改一份项目汇报。
下午四点，小唐给我发来消息。
小唐是老宅茶水间的人，年纪不大，做事细。我刚嫁进陆家时，她母亲住院缺钱，是我帮她联系了医院，又垫了一笔费用。
后来她偶尔会告诉我老宅风向。
只是今天谁来了，太太心情如何，哪顿饭撤得早。
这在陆家，比什么都灵。
小唐发来一句：
“二少奶奶，大少奶奶走的时候脸很冷，太太没送。”
我放下笔。
过了一会儿，小唐又发：
“太太让人把茶都撤了，说以后大少奶奶忙，就别老打扰她。”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懂了。
许明棠把婆婆最后递过去的台阶也踢了。
晚饭时，陆闻舟回来，我把事情告诉他。
他眉心皱起：“妈跟她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让她别把话说死，让她少在网上说陆家的事，也许还劝她参与一下基金会和族亲事务。”
“她没答应？”
我笑了：“要是答应，小唐就不会发这种消息。”
其实我能猜到许明棠怎么说。
她一定会认为，婆婆表面尊重，内里还是想拿家产压她。
她也一定会顺手踩我一句。
这些话我不在乎。
人一旦习惯站在聚光灯下，就会忘记这东西毫无作用。
第二天一早，我预约了孕前检查。
陆闻舟看见短信，愣了好久。
“知夏，你确定吗？”
我看着他：“你不想要孩子？”
“想。”他马上说，又停顿，“但我不想你是为了我。”
我心口一热。
这就是我愿意跟他并肩的原因。
“我当然不是只为了你”我说，“我想和你有一个家。孩子是我们的，不是他们的。但在陆家，这件事也会带来机会。两件事不冲突。”
陆闻舟沉默良久，最后点头。
检查那天，他推掉所有应酬。
抽血、B超、问诊，他全程跟着，连医生交代叶酸怎么吃，他都记得比我认真。
从医院出来，我给婆婆发了一封邮件。
不是报备备孕。
而是一份儿童罕见病援助项目的初稿。
陆家的慈善基金一直做得大，但方向散，钱花出去不少，落地效果却一般。我以前做过公益数据分析，知道里面水分有多大。
邮件里，我写：
“妈，我出身普通，接触过基层医院，也许能从另一个角度帮基金会做点事。如果您愿意，我想试试。”
两个小时后，婆婆回了消息。
只有三个字。
“明天来。”
我把手机递给陆闻舟。
他看完，眼睛亮了一下。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