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后,我盯着屏幕等了很久。
凌晨三点十七分,顾渊回了两个字。
“别闹。”
我忽然觉得好笑。
我说离婚,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我在闹。
我没有再回。
天快亮时,门锁响了。
顾渊轻手轻脚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也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沈岚常用的栀子花沐浴露。
他走到床边,看见乐乐趴在我怀里睡着,眉头皱了皱。
“怎么让孩子睡这儿?”
我闭着眼没说话。
他伸手要把乐乐抱走,乐乐却迷迷糊糊抱紧我的脖子。
“我要妈妈。”
顾渊动作一顿。
我睁开眼,看着他。
“别碰他。”
顾渊脸色沉了下来。
“林南枝,你还没完了?”
我坐起身,腹痛还没完全过去,声音却很平静。
“顾渊,我说离婚,不是气话。”
他像听见什么荒唐笑话一样,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就因为我去帮沈岚修了个灯?”
我没回答。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疲惫和不耐烦。
“南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乔迁宴太累,情绪不稳定?”
看。
他又开始了。
不承认错误,只把一切归结为我情绪不稳定。
我掀开被子下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到床头柜上。
里面有户口本、结婚证复印件、房产证复印件。
还有我这两天悄悄整理好的家庭共同财产清单。
顾渊看见那些东西,笑意终于一点点收了回去。
“你来真的?”
我点头。
“明天我会联系律师,离婚协议拟好后发给你。”
顾渊盯着我,眼神冷了。
“林南枝,你疯了?”
乐乐被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爸爸不要凶妈妈。”
顾渊脸色僵了僵,压低声音: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我把乐乐抱进怀里。
“他当然要管,因为离婚后,他跟我。”
顾渊猛地抬头。
“凭什么?”
我看着他。
“凭昨晚我疼得下不了床,给你打电话打不通,是他给我拿药倒水。”
顾渊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
可最后他说出口的,却还是那句:
“我以为你睡着了。”
“所以呢?”
我问他。
“你以为我睡着了,就能心安理得去另一个女人家?”
顾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被他压住。
“沈岚不是另一个女人,她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差点笑出声。
是啊。
正因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才更恶心。
天亮后,顾渊去做早餐。
他像是想缓和气氛,煮了我爱吃的小馄饨,还特意没放香菜。
他把碗端到我面前,语气软了些:
“昨晚是我不对,但离婚这种话别乱说。”
我没动筷子。
“我已经约了律师。”
顾渊的手僵在半空。
这一次,他脸上的轻慢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可很快,他又冷笑。
“好,你约。”
“我倒要看看,你能闹到什么时候。”
上午九点,我直接带着乐乐去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姓周,是我大学学姐。
她听完我的叙述后,推了推眼镜。
“对方是否存在婚内过错,你有证据吗?”
我沉默片刻,拿出手机。
昨晚门外那段对话,我录下来了。
还有他半夜去沈岚家的消息记录、通话记录、消费记录。
周律师听完录音,神色严肃起来。
“这些不能直接证明他们发生关系,但足以证明关系暧昧、婚内不当交往。”
“后续如果能补充财产往来,对你争取抚养权和财产分割很有利。”
我点头。
“我会找。”
从律所出来时,我收到沈岚的消息。
“南枝,昨晚你和顾渊吵架了?他来我家只是修灯,你别误会。”
我看着那行字,慢慢打字回复:
“沈岚,你昨晚穿的睡衣,是我的吗?”
对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
过了很久,她发来一句:
“你什么意思?”
我刚要回复,手机忽然震动。
银行短信弹出一条转账记录。
顾渊名下的副卡,三个月前给沈岚转过五十万。
备注是——
“岚岚,别怕,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