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条短信,站在律所门口很久。
  九月的太阳照在身上,我却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冒冷气。
  三个月前。
  那时候我刚检查出甲状腺结节,整个人焦虑得睡不着。
  顾渊每天陪我复查,给我煲汤,抱着我说:
  “别怕,有我。”
  原来同样的话,他也对沈岚说过。
  甚至连备注都懒得换。
  我截图保存,转给周律师。
  她很快回消息:
  “继续查。金额不小,如果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可以要求返还。”
  我回了个好。
  然后点开沈岚的聊天框。
  她还在装傻。
  “南枝,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你别被人挑拨。”
  我忽然想起很多细节。
  沈岚那段时间总说自己创业资金周转不开,却不肯告诉我具体数额。
  我提出借她二十万,她笑着推回来。
  “你家顾渊赚钱也不容易,我怎么能用你们夫妻的钱?”
  原来她不是不用。
  她只是绕开我,用得更顺手。
  下午,我没有回家。
  我带乐乐去了我妈家。
  我妈看见我拖着行李箱,脸色一下变了。
  “南枝,怎么了?”
  我还没开口,乐乐就抱住外婆的腿。
  “外婆,爸爸欺负妈妈。”
  我妈的眼神瞬间沉下去。
  她年轻时被我爸背叛过,最清楚这种事有多疼。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她听到沈岚名字时,气得手都在抖。
  “那个孩子我看着长大,她怎么能……”
  我低下头。
  “妈,我想离婚。”
  我妈没有劝我忍。
  她只握住我的手,说:
  “离。房子、孩子、钱,该争的都争。妈在。”
  这一句话,让我忍了一天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晚上,顾渊打来电话。
  第一遍我没接。
  第二遍,他发来语音。
  “你带乐乐去哪儿了?家里没人,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屏幕,回了四个字。
  “回我妈家。”
  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我接起。
  顾渊声音压着怒意:
  “林南枝,你闹够没有?你把孩子带走,有没有问过我?”
  “那你半夜去沈岚家,有没有问过我?”
  电话那头一静。
  随即,他语气更冷。
  “你又来了。”
  我说:
  “顾渊,我明天会把离婚协议发给你。”
  “你最好提前想清楚,财产和抚养权,我一样都不会让。”
  他像是终于被激怒了。
  “你真以为离婚是你一句话的事?”
  “乐乐也是我儿子。你想带走就带走?”
  我平静地提醒他:
  “如果打官司,你对我,不一定会有胜算。”
  顾渊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些。
  “南枝,我们见面谈谈。”
  “不必。”
  “你是不是听沈岚说了什么?”
  我一字一句说:
  “顾渊,你和沈岚之间,有没有对不起我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电话那头呼吸声骤然变重。
  但他仍旧没有承认。
  “没有。”
  他说。
  “我和她清清白白。”
  这四个字让我胃里一阵翻涌。
  我挂断电话,把他拉进了免打扰。
  半夜,我妈给乐乐讲故事睡着后,我坐在客厅查共同账户。
  婚后家里的钱基本是顾渊管理。
  他说我不用操心,只负责开心就好。
  我曾经以为这是宠爱。
  现在才知道,不操心就意味着被蒙在鼓里。
  我翻了整整三个小时,终于发现不对。
  除了那五十万,顾渊还替沈岚支付过一笔房租、一套家具。
  以及一家私立医院的体检费。
  金额不算巨大,但每一笔都像刀子。
  凌晨一点,门铃忽然响了。
  我妈披着衣服出来。
  “谁啊?”
  我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顾渊站在门外,脸色疲惫,手里拎着乐乐最喜欢的小熊蛋糕。
  他身后不远处,沈岚也站着。
  她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顾渊抬手敲门,声音低哑。
  “南枝,开门。”
  沈岚却突然上前一步,对着门内说:
  “南枝,我们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看着他们之间那根刺眼的红线,忽然笑了。
  不是我想的那样。
  那到底是哪样?
  我打开录音键,缓缓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