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死一般安静。
他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又沉又急。
“谁告诉你的?”
我闭了闭眼。
这句话,比否认更像承认。
如果没有发生过,他应该问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可他问的是,谁告诉你的。
我轻声笑了。
“重要吗?”
顾渊立刻道:
“不重要。南枝,你听我解释,那只是一次意外。”
一次意外。
所有出轨的人,好像都喜欢用这四个字。
我问:
“什么时候?”
他沉默。
我又问:
“在我们搬新家之前,还是之后?”
他的沉默更长。
顾渊声音发哑:
“南枝,我喝多了。”
我低头看着手腕。
我曾经以为红线代表亲密,代表唯一。
现在才知道,它也能代表背叛。
“你喝多了,所以忘了你有妻子?”
“你喝多了,所以忘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顾渊急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天沈岚心情很差,我送她回去,她哭得很厉害,我……”
他说不下去了。
我替他说完:
“你心疼她,安慰她,然后安慰到床上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他痛苦的低喘。
“南枝,我知道错了。”
这是他第一次说错。
可太晚了。
我说:
“协议签了吧。”
“不可能。”
顾渊立刻拒绝。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强硬,像抓住最后一根绳子。
“我不会离婚。乐乐不能没有爸爸,我们也不能就这么散了。”
我冷笑。
“出轨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乐乐?”
“那不是出轨!”
他像是被这两个字刺痛,声音陡然拔高。
“我说了,只是一次错误!我没想过背叛你,我爱的人一直是你!”
我听着这句“爱你”,只觉得恶心。
我挂断电话。
没过多久,沈岚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接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南枝,我知道你知道了。”
我没说话。
她吸了吸鼻子。
“对不起。”
我笑了笑。
“你对不起我的事,是哪一件?”
她哽住。
“那天真的只是意外。我喝了酒,顾渊送我回家,我不知道怎么就……”
“沈岚。”
我打断她。
“你不用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成年人发生关系,不是摔一跤。”
她哭得更厉害。
“我只是太羡慕你了。”
我愣住。
她像是终于崩溃,语无伦次地说:
“从大学开始就是这样。”
“你有爱你的妈妈,有稳定的工作,有顾渊那么好的男人。”
“他对你那么温柔,我每次看见都觉得……为什么不是我?”
我的指尖一点点发冷。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想把顾渊从我身边抢走。
“我也不想的,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发生之后我后悔了,可顾渊对我越愧疚,我越舍不得放手。”
“所以你故意半夜叫他去修灯?”
她没有否认。
我闭上眼,胃里翻江倒海。
“沈岚,我们二十年的朋友,也该结束了。”
她急了。
“南枝,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可你在床上抱我丈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你朋友?”
她彻底没了声音。
我挂断电话,把她拉黑。
下午,顾渊来了我妈家。
这一次,他没有带沈岚。
他站在门口,眼底布满红血丝。
手里拿着一束我曾经最喜欢的白玫瑰。
“南枝,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
就在这时,乐乐从屋里跑出来。
他看见顾渊,下意识躲到我身后。
顾渊的脸色,一瞬间白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