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终还是去了医院。
  有些话,总要当面说清楚。
  病房门半掩着。
  我走到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沈岚压抑的哭声。
  “顾渊,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你明明也心疼过我,为什么现在连看我一眼都不肯?”
  顾渊声音很低,却冷得陌生。
  “沈岚,别再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沈岚崩溃道。
  “那晚是我错,可你没有推开我。”
  “后来我找你,你也来了。你现在把所有错都推给我,是不是太残忍?”
  我推开门。
  两个人同时看向我。
  沈岚的脸色瞬间惨白。
  顾渊从病床上撑起身,眼底亮了一下。
  “南枝……”
  我走进去,把手里的离婚协议放在床头。
  “既然都醒着,就签了吧。”
  顾渊眼里的光灭了。
  他盯着那份协议,像盯着判决书。
  “我住院,你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我看着他手背上的输液针。
  “你胃出血,有医生。我们的婚姻病了,只有离婚能治。”
  沈岚站在旁边,眼泪还挂在脸上。
  我转头看她。
  “你刚才说得很好。”
  “顾渊没有推开你,所以他错。你明知道他有妻子,还是靠近,所以你也错。”
  她嘴唇发抖。
  “南枝,我……”
  “别叫我。”
  我声音很轻。
  “你不配。”
  沈岚像被抽走力气,扶着椅背站不稳。
  顾渊哑声道:
  “你要怎么罚我都可以,但别这样对她。”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更白。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渊,你看,你到现在还在本能护她。”
  病房安静下来。
  我把笔放到协议上。
  “签字。”
  他盯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如果我不签呢?”
  “那就起诉。”
  我说。
  “证据够了。财产流水、录音、照片,还有沈岚刚才亲口说的话。”
  沈岚猛地抬头。
  我举起手机,录音界面还亮着。
  她脸色彻底没了血色。
  顾渊闭上眼,像是终于明白,这一次我不是闹,不是赌气,也不是逼他低头。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他声音几乎碎掉。
  “南枝,我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给过。”
  我看着他。
  “从你第一次骗我,到我发现红线,再到你半夜离开,我一直在等你自己说实话。”
  “可你没有。”
  顾渊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哭得这样狼狈。
  曾经我会心疼。
  可现在,我只觉得疲惫。
  离开医院前,沈岚追了出来。
  她在走廊尽头拦住我,脸色苍白。
  “南枝,我知道你恨我,但顾渊他真的爱你。”
  我看着她。
  “所以呢?”
  她哽咽:
  “你们有孩子,有家。你不能因为我毁了这一切。”
  我反问:
  “毁掉这一切的人,是我吗?”
  她僵住。
  我越过她往前走。
  她忽然在身后喊:
  “如果我把钱都还给你,你能不能别起诉我?”
  我脚步一停。
  转身看她。
  沈岚攥着衣角,眼底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起。
  幼儿园老师的声音急促传来:
  “乐乐妈妈,乐乐突然高烧抽搐,我们联系不上他爸爸,已经叫救护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