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到急诊时,乐乐正躺在病床上输液。
小小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手背扎着针,睫毛上还挂着泪。
我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医生说是病毒感染引起的高热惊厥,幸好送来及时,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我抱着乐乐冰凉的小手,一遍遍说:
“妈妈在,妈妈在。”
老师站在旁边,愧疚地解释:
“我们第一时间联系了您,但您电话占线,又打给顾先生,可一直没人接。”
我低头看手机。
那时我在医院和顾渊、沈岚对峙。
而顾渊,正在病床上为了自己的悔恨哭。
他所谓的父爱,在真正需要他的时候,又一次缺席。
半小时后,顾渊冲进急诊。
他脸色比病人还白,身上的病号服外只套了一件外套,手背针孔还渗着血。
“乐乐怎么样?”
我没抬头。
“稳定了。”
他想靠近病床,乐乐却在昏睡中皱起眉,小声哭:
“妈妈,不要爸爸……”
顾渊僵在原地。
这一刻,他像终于被现实狠狠按进泥里。
他不是失去一个妻子那么简单。
他也在一点点失去儿子。
我抬头看他。
“顾渊,你知道老师为什么联系不上你吗?”
他嘴唇动了动。
“我手机静音了。”
“因为沈岚在哭,因为你在处理你们的烂账。”
我声音很平静,却每个字都扎得他脸色发灰。
“昨晚我疼得拿不到药,你不在。”
“今天乐乐高烧抽搐,你也不在。”
“顾渊,你不是偶尔犯错,你是不配再让我们依靠。”
他眼眶红得厉害。
“对不起。”
我疲惫地闭了闭眼。
“这三个字,你说给乐乐听吧。等他长大,如果愿意原谅你,那是他的事。”
他哑声问:
“那你呢?”
我看着他。
“我不会。”
顾渊站在急诊走廊里,像被抽走了魂。
当晚,我守了乐乐一夜。
顾渊也守在门外一夜。
他几次想进来,都被我妈拦住。
第二天早上,乐乐退烧,醒来第一句话就是: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自己的家?”
我摸摸他的额头。
“等你好了,妈妈就带你去新家。”
顾渊站在门口听见,脸色一变。
“新家?”
我看向他。
“我已经租好房子了。离幼儿园近,安保好,适合乐乐休养。”
他急道:
“你宁愿租房,也不回我们家?”
“那是你的家。”
我说。
“我们已经离婚了。”
顾渊的脸色彻底白了。
乐乐出院那天,顾渊一路跟着我们。
他拎包、办手续、缴费,做得小心翼翼。
可乐乐始终不肯让他抱。
到了新租的房子楼下,顾渊站在车旁,声音低哑:
“南枝,我把家里所有沈岚碰过的东西都扔了。”
“拖鞋、杯子、抱枕,全扔了。”
我点头。
“跟我没关系。”
他像没听见,继续说:
“我也把给她的副卡停了,工作室合同我会解除,钱我会追回来。”
我还是说:
“跟我没关系。”
顾渊终于红了眼。
“那什么才跟你有关系?”
我牵着乐乐往楼里走。
“离婚证。”
电梯门关上前,我看见他站在原地,眼泪砸下来。
那天晚上,沈岚用新号码给我发来一长串消息。
她说她已经知道错了。
她说顾渊把她拉黑了,把工作室也收了回去。
她说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最后她问:
“南枝,如果我去法院作证,承认是我主动纠缠顾渊,你能不能原谅我一点点?”
我看着那行字,正要删除。
下一秒,她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她割破的手腕。
“如果你不回我,我就死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