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显然也不知道抚养权申请的事。
  他当场给律师打电话,声音冷得吓人。
  “谁让你提交的?”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他挂断电话,看向我。
  “是我妈。”
  我并不意外。
  顾母不会轻易接受孙子跟我。
  在她眼里,顾渊出轨只是“小错”,我带走孩子才是“不懂事”。
  我把离婚协议收进包里。
  “顾渊,既然要争,那就法院见。”
  他急忙拦住我。
  “南枝,我会撤回。”
  “你能撤回一次,你妈就能闹第二次。”
  我看着他。
  “我不会再把乐乐放进你们家的控制里。”
  顾渊的手慢慢垂下去。
  几天后,抚养权争议正式进入调解程序。
  顾母也来了。
  她穿得端庄,眼眶红红,一坐下就开始哭。
  “法官,我们顾家就这么一个孙子。”
  “孩子跟着妈妈租房住,怎么比得上跟着爸爸有房有车?”
  我妈冷笑一声。
  “有房有车,也挡不住半夜跑去别人女人家。”
  顾母脸色一白。
  调解员看向我。
  我把乐乐病历、幼儿园联系记录、顾渊未接电话截图、财产流水、沈岚书面说明一一摆出来。
  顾母的表情从理直气壮变成难堪。
  顾渊全程低着头。
  调解员问他:
  “顾先生,你是否坚持争取孩子抚养权?”
  顾母立刻抢话:
  “当然坚持!孩子不能跟着一个离婚女人——”
  “妈。”
  顾渊打断她。
  他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
  “我不争。”
  顾母震惊地看着他。
  “你疯了?那是你儿子!”
  顾渊眼眶发红。
  “正因为他是我儿子,我才不能再用我的错误伤害他。”
  他看向我。
  “乐乐跟着南枝,比跟着我好。”
  顾母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是把孩子送给她!”
  顾渊闭了闭眼。
  “不是送。是我没有资格抢。”
  调解室里安静下来。
  我第一次从他嘴里听见“没有资格”。
  可这句话并没有让我心软。
  它只是让一切终于回到正常轨道。
  最终,双方重新确认离婚协议。
  乐乐抚养权归我,顾渊享有探视权,但需提前预约,不得带沈岚或顾家其他人擅自接触孩子。
  婚后房产折价分割,顾渊补偿我相应款项。
  赠与沈岚的财产,由沈岚分期返还至共同财产账户后再分割。
  签完字后,顾母摔门而去。
  顾渊站在走廊里,疲惫得像老了十岁。
  他低声说:
  “谢谢你没有阻止我见乐乐。”
  我说:
  “那是乐乐的权利,不是你的奖励。”
  他苦笑。
  “我知道。”
  冷静期的一个月里,顾渊开始了迟来的弥补。
  每天早上,新家门口都会放一份早餐。
  不再是甜豆浆,而是无糖豆浆和我喜欢的素包。
  我一次都没拿。
  他会给乐乐寄绘本和玩具,但每一次都先问我可不可以。
  乐乐愿意收的,我留下。
  不愿意的,我退回。
  顾渊不再强求。
  有一次,乐乐视频里问他:
  “爸爸,你以后还会让妈妈哭吗?”
  顾渊沉默很久,眼眶红了。
  “不会了。”
  乐乐认真说:
  “可是妈妈已经不需要你了。”
  那天视频结束后,顾渊在楼下站了一整夜。
  我从窗帘缝里看见他。
  夜色很深,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曾经我会心疼得下楼。
  现在我只是拉上窗帘,给乐乐掖好被角。
  冷静期最后一天,顾渊约我去民政局。
  他穿着我们领证那天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是那枚被他重新清洗过的婚戒。
  他把戒指放到我面前,声音沙哑:
  “南枝,证我会领。但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回头,我会一直等。”
  我看着那枚戒指。
  半晌,推了回去。
  “顾渊,你等谁都行。”
  “别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