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着走到门口处,立刻把孩子往后拉,生怕我们要伤害她的孩子似的。
我立刻开口解释。
“是这样的,我们今天过来找你,也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这个人叫吴……”
说到此处我们立刻住口,毕竟这个吴浩是个假名字。
“我们也不知道那小伙子叫什么名儿,不过我们这有他的照片儿!”
我一边说着掏出手机,点开手机里吴浩的假身份证件。这身份证件上的姓名和出生年月日虽是假的。但照片却是实打实是真的。
我把照片放大,拿给眼前的女人看。
我把照片放大,拿给眼前的女人看。她的目光刚落在屏幕上,瞳孔便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蛰到似的。那一瞬间的凝滞没能逃过我的眼睛,可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是眉头蹙得更紧了些。她抱着胳膊,身体下意识地往门后缩了缩,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足足有三秒钟,才缓缓摇了摇头。
“不认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们村没这个人,我也没见过。”
我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是在撒谎。刚才那眼神里的慌乱骗不了人,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石子,哪怕立刻恢复原状,涟漪也实实在在荡过。我没有戳穿她,反而往后退了半步,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有压迫感。苏琪站在我身侧,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大姐您别紧张,”我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温和,“我们真不是坏人,就是照片上这人的同事。他前阵子突然离职了,好多工作都没交接清楚,我们也是没办法才找到这儿来的。您要是见过他,或者知道他在哪儿,跟我们说一声就行,别的事儿没有。”
说话间,我的目光越过刘梅的肩膀,扫了眼院子里的景象。这院子比外面看着还要邋遢些,墙角堆着半人高的柴火,有些已经发了霉,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霉味。
树下扔着几个破了口的瓦盆,里面积着发黑的雨水,几只苍蝇在上面嗡嗡地盘旋。靠近东墙根的地方搭着个简陋的鸡窝,几根鸡毛随风飘着,地上散落着不少鸡粪,混着泥土踩得满地都是。
那个叫小宝的男孩一直躲在刘梅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偷偷打量我们。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还沾着块褐色的污渍,裤子短了一截,露出脚踝冻得通红。鞋子是双旧球鞋,鞋头开了胶,走起路来怕是会“吧嗒吧嗒”响。这光景,一看就知道家里条件不怎么样,日子过得挺拮据。
再加上刚才那个小黄毛说的。刘梅的男人在外面打工,一年到头也不回家,那男人在外头还有相好,钱估计都花在了外头,平时也不给这娘俩钱。刘梅一个女人带着个小孩子生活在农村,日子过得肯定不如意。估计平时连肉都不舍得吃。
我心里有了数,从裤兜里掏出钱包。这钱包是出门前特意准备的,里面塞着厚厚一沓现金,用橡皮筋捆着,鼓鼓囊囊的。我当着刘梅的面拉开拉链,抽出一小沓,大概有三千块的样子,递到她面前。
“大姐,您看,”我把钱往前送了送,“我们知道打听事儿可能耽误您时间,这点钱您拿着,就当是辛苦费。给孩子买件新衣服,添双新鞋,现在天虽然热,等到冬天,咱北方天冷,别冻着孩子。”
刘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沓钱,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她的喉结动了动,嘴唇翕张了几下,却没说出话来。那三千块钱在她眼里,显然不是个小数目,足够给孩子置办好几身像样的衣裳了。可她还是犹豫着,眼神在钱和我们之间来回逡巡,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有渴望,有警惕,还有一丝挣扎。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们……你们是警察?”她顿了顿,目光里充满了不安,“是不是……是不是照片上这男人犯事儿了?”
我连忙摇头,摆着手说:“不是不是,绝对不是警察!您看我们这样子,哪儿像警察啊?”为了让她放心,我还特意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休闲装。苏琪也反应过来,赶紧从裤兜里摸出工作证,打开递了过去。那工作证不是我们传媒公司的,而是她之前在王氏集团上班时用的,上面的照片和职位都还清晰。
“您看,这是我的工作证,”苏琪柔声说,“我们就是普通的单位员工,真的就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来找他。他欠着公司的项目资料没交,我们也是没办法才四处打听的。”
刘梅接过工作证,眯着眼睛仔细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看苏琪,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些。我见状,又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大概也有三千多,和刚才那沓一起塞进她手里。她的手很粗糙,指关节有些变形,掌心冰凉。
“大姐,您就别犹豫了,”我把钱往她怀里推了推,“这钱您收下,给孩子买肉吃。只要您告诉我们他在哪儿,或者联系方式,这些都是您的。我们绝不给您添麻烦,问完就走。”
两沓钱加起来有六千多,沉甸甸地落在刘梅手里。她低头看着那叠红色的钞票,眼圈忽然红了。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她把钱紧紧攥在手里,又把小宝搂得更紧了些,声音带着哭腔:“认识……我认识他……”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是我亲弟弟,大名叫刘浩。”
原来这小子叫刘浩,吴浩的名字虽然是假的。但姓氏是假的,名竟然是真的。
刘梅又讲。
“我弟弟挺好个人,还是大学生呢!他应该没犯事儿吧,你们真的不是警察吧?
我弟弟可不容易了,我们爹妈早就没了。他拼命读书,拼命读书,好不容易熬到毕业,他将来肯定有出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