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换右手,同样是如此,寸脉浮而有力,关脉中而平和,尺脉沉而稳健。这分明是健康得不能再健康的脉象,甚至比一般同龄人都要强劲有力。
我心里暗暗称奇,这小姑娘体格真挺好,甚至连女孩子常见的痛经都没有迹象。从脉象上看,她气血充盈,肾气足,脾胃功能也正常,还是个黄花闺女,心思纯净,所以脉象才如此清澈。唯一有点毛病可能就是因为到夏天了,天气燥热,她又经常在厨房忙活,有点心火上炎,估计应该偶尔会喉咙痛。但总体来说,这样的人精力旺盛,天天干活也不会觉得累,属于闲不住的类型。
这种人年轻的时候确实优秀,身体底子好,干啥都有劲儿,让人羡慕。不过宋大爷以前跟我说过,这类体质的人,岁数大了就容易操心过度,不懂得劳逸结合,积劳成疾,容易嘎嘣一下就出问题。
“这就奇怪了,”我放下葛甜甜的手,挠了挠头,“既然她身体也没毛病,为啥昨天疼得那么厉害呢?”
老朱也凑了过来,一脸不解:“是啊,咋回事啊?你俩看明白了吗?”
葛甜甜听我们这么说,也急了,脸颊涨得通红:“我是得了啥大病吗?”
我摇头如实回答。
“根据脉象显示你没得病,身体嗷嗷健康。
不过既然身体健康,为啥会突然间疼痛呢?甜甜你跟我说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觉身体疼痛的?都是哪块疼?”
葛甜甜皱着眉头,悠悠回复。
“我好像从十几天之前开始,身体偶尔有疼痛。
都是那种一阵一阵的,一下特别疼,然后就没什么感觉了,然后又一下特别疼。
一开始是腹部疼,后来脖子,胳膊。反正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有可能疼一下。但都不是那种特别持续或者长时间的疼痛,都是一阵一阵的。像是有根筋在抽着疼。”
宋大爷沉思片刻,又问道:“孩子,你昨天除了身体部位一阵一阵的疼,还有没有别的症状?比如恶心、呕吐,或者拉肚子?”
葛甜甜仔细回想了一下,摇摇头:“没有恶心呕吐,也没有拉肚子,就是单纯的肚子疼,疼的时候冒冷汗,后来歇了一会儿就好了。”
“那你最近有没有受过外伤?或者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宋大爷继续追问。
“没有外伤,吃的东西都是店里的员工餐,大家都一起吃的,别人也没事。”葛甜甜回答得很肯定。
宋大爷站起身,走到葛甜甜身边,让她站起身站直放松,准备做进一步检查。
“你放松点,我给你按按肚子。”宋大爷一边说,一边用手轻轻按压葛甜甜的腹部。
“这里疼不疼?”
“不疼。”
“这里呢?”
“也不疼。”
宋大爷按了几个部位,葛甜甜都说不疼。
这就奇怪了,宋大爷按了很多部位葛甜甜全都不疼,身体很健康。昨天晚上葛甜甜脖子疼的时候,我真的亲眼见到了,就在那一瞬间她的嘴唇都白了,额头上也全部都是冷汗。
宋大爷的手指刚离开葛甜甜的胃脘,异变陡生。那姑娘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像被无形的重锤砸中腹部,整个人猛地蜷缩下去,双手死死捂住小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我离得最近,清楚看见她瞬间褪尽血色的嘴唇,豆大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砸在青石板地面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怎么了?”我心头一紧,蹲下身想去扶她,却见她浑身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老朱在旁边惊呼:“哎哟!这是咋了?刚才还好好的!”
“肚子疼……”葛甜甜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哭腔,“像有把刀在搅……”话音未落,她突然松开捂着肚子的手,转而死死抓住自己的后颈,身体弓得像只虾米,“后背!后背也疼!钻心的疼!”
我伸手去探她的额头,滚烫的冷汗差点烫到我的手。更诡异的是,她的疼痛仿佛长了脚,几秒钟内就窜到了脖子,接着是胳膊,整个人像被无数根钢针同时扎刺,疼得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宋大爷脸色骤变,一把扯开她的衣领,只见她脖颈处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却看不到任何伤痕。
“脉搏!快搭脉!”
宋大爷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我立刻伸手扣住她的寸口,指尖下的脉象简直像煮沸的开水,狂跳不止,寸关尺三部全乱了套——寸脉浮到几乎要跳出皮肤,关脉沉涩如刀刮竹,尺脉更是细弱得若有若无。这哪里还是刚才那个气血充盈的脉象,分明是五脏六腑都在剧烈动荡,像是要随时散架一般!
“不好!心脉浮越,肝脉逆乱,这是……”我话没说完,葛甜甜的颤抖突然停了。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前的碎发全被汗水黏在脸上。刚才惨白如纸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是那种毫无生气的死灰。
“疼……不疼了?”老朱小心翼翼地问。
葛甜甜茫然地摇摇头,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冷汗:“就……就刚才那一下,现在……现在啥感觉都没了。”
她试着动了动胳膊,又按了按肚子,眼神里满是困惑,“真的不疼了,跟没事人一样。”
我和宋大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我再次伸手搭住她的手腕,指尖下的脉象竟又恢复了之前的平和有力,寸浮关平尺沉,稳健得不像话,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剧痛从未发生过。
“这就奇了怪了。”我松开手,看着地上那滩明显的汗渍,又看看葛甜甜苍白却平静的脸,只觉得头皮发麻,“前后不过几分钟,脉象从大乱到完全正常,疼起来要人命,好起来跟没病一样,这到底是个什么毛病?”
宋大爷也懵了。
“唉呀妈呀,我活这么多年也没有见过这样的病啊!这是个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