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我冥思苦想半宿，终于想到了合适的计策。
第二天一早，阳光刚爬上玻璃窗，我就起床收拾一番，并没有去店铺，而是直接拨通了葛甜甜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她带着倦意的声音，背景里隐约有仪器滴答作响。
“甜甜，忙完了吗？我在医院楼下新开的火锅店订了位子，给你补补身子。”
我刻意把语气放得轻松，仿佛只是单纯关心朋友。
“啊？可是元哲还在监护室……”葛甜甜的犹豫早在预料之中。我赶紧打断她：“正是因为元哲需要照顾，才更该吃点热乎的。你这几天熬得脸都瘦尖了，我特意点了菌汤锅底，很滋补的，不上火。并且我约你中午吃饭，不着急的！”
沉默几秒，她终于松口：“那好吧，我跟元妈妈说一声，中午的时候让她一个人照顾元哲。大炮哥，如果中午你到医院了，你就电话给我晃一下子，我就马上下来。”
转眼间就到了中午我又给葛甜甜打电话。
葛甜甜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的说。
“大炮哥，王晓晨也在！那个……”
听到“晓晨”两个字，我心跳漏了一拍，我就知道这小子肯定会去找葛甜甜的。他现在就像是一个跟屁虫，无时无刻不跟在葛甜甜的身边。
我强装镇定地应着：“好啊，你们都是同学，这几天他也挺照顾你的，让晓晨一起过来吧。”
挂掉电话，我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镜中人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这演技，不去考电影学院真是屈才了。
火锅店离住院部不过百米，我选了靠窗的卡座，能清楚看见医院大门。十五分钟后，葛甜甜和王晓晨并肩走了进来。葛甜甜穿着洗得发白的卫衣，眼下是青黑的眼圈；王晓晨依旧是那副局促模样，双手插在裤袋里，跟在她身后半步远，活像个跟班。
“大炮哥，谢谢你啊。总想着我，还要请我吃火锅！”
葛甜甜坐下时叹了口气，拿起菜单却没看，“元哲昨天刚从重症监护室移出来，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人还迷迷糊糊的，偶尔醒了也认不出人。”
我故作惋惜地摇头：“真是好人没好报，元哲那么靠谱的男生，怎么就遇上这种事。”
我一边说着让他们快点坐下。然后开始点菜，葛甜甜也没有什么心情。王晓晨是个窝囊的，也不好意思开口说话。我就随便点了几盘肉卷，菌菇，丸子，鸭血鸭肠什么的……
没一会儿的功夫，所有的菜品上齐，火苗舔着锅底发出滋滋声，我继续往火上浇油：“说真的甜甜，你跟元哲站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你长得这么漂亮，那个元哲我虽然不熟吧，但是那天在大马路上看见了一眼，别说这小子长得真帅，个也高身材也好。
男人呀个头就是要高一点的！你们两个人从颜值方面，身高方面，体型方面，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讲，那都是绝配呀，典型的美女配帅哥。”
我用公筷给葛甜甜夹了块毛肚，声音陡然提高，“不像某些人，整天跟在女生后面当尾巴，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条件。”
王晓晨的肩膀猛地一颤，葛甜甜连忙打圆场：“大炮你胡说什么呢！晓晨这几天一直帮我照顾元哲，特别辛苦。”
“辛苦？”
我嗤笑一声，转向王晓晨，故意把语气放得轻蔑，“晓晨啊，不是我说你。你就是颜值条件都差。
说实话，这也不能怪你个子长得矮跟你也没关系，那是爹妈基因的问题呀！人长得丑满脸麻子，跟你也没关系，要怪也只能怪你家的基因不好。
不过你千万要想开一些，像你这样的将来是有可能会找到老婆的！
说别的，你起码是个大学生嘛！等将来毕业找份正经工作，好好挣钱才是正道。农村姑娘要求不高，说不定哪天就有眼瞎的看上你呢？”
“大炮哥！”葛甜甜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脸色涨红，“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说话这么难听！你别这么说话，多不好啊！”
“我这是为他好啊！”我摊开手一脸无辜，“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没有说错什么吧？”
我一边说着，一边故意看向王晓晨。
“小王你不会误会什么吧？我不是想埋汰你的意思。我说的都是实话呀，我这是为你考虑啊！
他长相身材，家庭条件确实都很差呀。所以你将来一定要好好工作的，然后就可以找一个农村的女孩。当然特别美的肯定是不行了，找个普普通通的就可以嘛！
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我说的这些话都是为你好啊！”
王晓晨始终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但我注意到他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火锅沸腾的咕嘟声在包间里回荡。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我、我去趟洗手间。”
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向卫生间。
就是现在！我心里默念。几乎在他转身的瞬间，熟悉的剧痛猛地攫住了我的五脏六腑，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扎刺。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我死死咬住牙关，手指飞快地在胸口和小腹点了几下，这些都是可以止痛的穴位。虽不能根除，却能暂时压制。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葛甜甜担忧地伸手想扶我。
“没事，老毛病了。”我摆摆手，强撑着站起来，“我也去趟洗手间。”没等她反应，我已经踉跄着冲出包间。
火锅店的卫生间在走廊尽头，光线昏暗。三个隔间并排而立，左边那个紧闭着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我能清晰地听见里面传来沉闷的击打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人在用拳头砸墙。
心脏狂跳起来，我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猛地抬脚踹向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