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旭倒吸一口凉气:“真有这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赵亮压下去了。”蔡俊明语气肯定,“他动用了所有关系,报纸电视只字不提,还对外宣称是有人恶意投放死鱼搞破坏。”
我听到这,忍不住喃喃自语,“三十年前赵家门口的“聘”字,十五年前赵氏集团门口的“婚”字,这难道真的是河神在索命?”
蔡俊明听到我的话,轻轻摇摇头。然后他又接着说。
“据说想当年发洪水的时候,赵媛都快吓疯了。
她整天把自己锁在屋里,说河神要来接她了。赵亮请了十几个大师来看,有的说要做法驱邪,有的说要迁坟改运,但最后还赵媛还是死了。同样也是无疾而终。
更邪门的是,她死的那天,仓州的洪水突然就退了,跟三十年前一模一样。”
我愣住了。三十年前赵婷死后,仓州风调雨顺十五年;十五年前赵媛死后,仓州又太平了这么多年。这难道只是巧合?
“赵媛跟赵亮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河神会找上她?”杜旭不解。
“谁说没有关系?”蔡俊明冷笑,“赵亮把她认作干妹妹,写进族谱,在祖宗面前磕过头,从宗法上来说,她就是赵家的人。三十年前河神娶的是赵家女,十五年前要的,自然也是赵家女。”
我后背一阵发凉。赵亮当年认亲时大张旗鼓,摆流水席,进族谱,难道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资助赵媛,认她做干妹妹,给她改名字,难道都是为了……献祭?
听到蔡俊明说的这些,杜旭缓缓开口总结。
“也就是说,30年前仓州发生了一场大水。
然后赵亮的妹妹赵婷死了。从那之后仓州风调雨顺15年。赵亮从一个普通的商人变成了仓州首富。
15年前,仓州又发了一场大水。这一次因为赵家没有适龄的女人。赵亮竟然提前认了一个干妹妹。并且还把赵媛带进了祠堂,让她的名字上了族谱。
然后呢,赵媛又莫名其妙的死了。赵亮的生意就一直这么红火着,又延续了15年。
今年,正好是第15年的期限。现在又搞出风声来,说赵亮的亲生女儿赵依依也是被河神选中之人?
我的天,河神啥审美呀,就喜欢姓赵的女人吗?”
我道:“可这次的事情与以前还有些不同啊。
之前赵婷和赵媛,都是在发了洪水之后。她们才做了梦,说自己是被河神选中的女人。然后出了一些预警什么的,最终这两个女人莫名其妙死去。
可是,赵依依说自己是被河神选中的妻子,是在6年前就开始说的。
她6年前就做了那个梦,并且还说从河底冲上来了一个什么大石碑。就连预警都比之前那两回提前了六七年。为什么这次会如此不同?”
蔡俊明听到了我的话,也轻轻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反正赵家的事情很奇怪。
但我总是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仙,或者真的有河神的存在。
河神怎么可能以人类的女人为代价,保佑一方土地风调雨顺呢?
反正我是不信这么一回事。我总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但这件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三个人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
转眼间到了晚上,我和杜旭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我们这一次来到仓州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给赵依依治病。至于河神是否娶妻,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现如今我们4个人的药方每个人都交上去了,赵依依心脏方面的疾病定然是能够治好的。至于剩下的事,那300万的赏金究竟会给谁,就听天由命吧!
我和杜旭又在酒店舒舒服服住了一宿。第2天一大早赵家派人开车来接,说是要请我们过门参观一下大石碑。
我昨天听说了这个石碑,6年前赵依依不慎掉进了河里,被捞上来之后没过几天河里涨水那块大石碑就被冲了上岸。石碑上面写着的就是古代的聘书。
我们坐上车来到赵府之后,雕花铁门缓缓开启,露出里面曲径通幽的中式园林。还是昨日那位身着青布长衫的管家迎了上来,引着我们穿过月洞门,绕过锦鲤池,最终停在西南角的花园里。晨雾尚未散尽,假山石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花园正中央用青石栏杆围出一方空地,当中矗立着那块传说中的大石碑。碑体足有两人高,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水痕,边缘处还残留着冲刷的痕迹,显然是从河底被水流裹挟上岸的。
管家垂手立在一旁,声音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恭敬:“自打六年前这块大石碑被冲上岸之后,老爷便请人将它抬回了花园。起初就立在这儿,后来请石匠做了底座,又加了栏杆护着。”
我和杜旭、蔡俊明交换了个眼神,一同走上前细看。石碑上的文字是古朴的篆书,笔画间透着一股苍劲,却又带着几分诡异的扭曲感,仿佛是在水中浸泡了千年才显露出来。最上方刻着两个大字——“聘书”,下面则是密密麻麻的小楷,仔细辨认之下,竟与古籍中记载的先秦婚书格式如出一辙,只是措辞更为生冷:
“遥瞻岸畔赵氏弱息。其容秋水凝眸,远山横黛,肌理莹润,神骨幽柔。赋先天阴粹之质,契沧溟玄冥之气,尘寰罕匹,正合吾水府佳偶。
吾心甚悦,自水底孕此玄石,镌文为聘,缔阴阳鸳盟之约,立七载之期。
七稔之内,容其寄迹尘寰,安度凡岁,吾暂不摄其元魄。
俟期尽大限至,沧波启道,寒澜亲迓,拘其灵识归水阙,永奉吾侧,为水府夫人,长伴川泽,断绝尘缘。
此契以洪川为证,苍石为凭。赵氏阖族不得相拒,世间凡流莫敢相夺。
若有背约违盟之举,洪涛覆宅,宗族尽溺寒渊,魂滞波底,万劫无超生之期。
水府河君勒石为聘。”
杜旭指着这份聘书一字一句的读完。然后用手挠了挠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