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碑上的阴文仿佛还在散发着寒气,我盯着那扭曲的篆书,心里却打起了鼓。这河神的聘礼来得蹊跷,赵老板把我们请来,总不能光让我们看块石头就完事了。我清了清嗓子,转向一旁毕恭毕敬的管家:“管家,我们都看完这石碑了,接下来赵老板是有什么安排吗?”
管家脸上堆着标准的笑容,微微躬身道:“回几位大师,我们家小姐今日一早已经按您昨天开的方子服了药,刚才我去瞧了,气色确实好了不少,精神头也足了。我们家老板感念各位的恩情,特意备下了宴席,让小的带各位去好好享用一番,算是略表心意。”
我听得眉头直皱,这算哪门子事?大清早的把我们从客栈叫来,又是看石碑又是听河神威胁,结果正主儿赵老板影子都没见着,就直接拉去吃饭?
蔡俊明显然也觉得不对劲,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杜旭却已经搓起了手,咧着嘴笑道:“吃饭好吃饭好,忙活一早上,我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王道长更是没心没肺,拍着肚子附和:“可不是嘛,管他什么河神不河神的,先填饱肚子再说!赵老板倒是个实在人,知道咱们这些修道之人也得食人间烟火。”
我还想追问几句,管家却已经做出了“请”的手势:“各位大师这边请,宴席已经备妥了。”说着便引着我们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处装修风格颇为奇特的房间门口。这房间的门是厚重的红木材质,上面却镶嵌着一块巨大的磨砂玻璃,隐约能看到里面闪烁的彩色灯光,跟我在城里见过的KTV包厢倒是有几分相似。
推开门进去,里面的景象更是让我吃了一惊。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圆桌,上面满满当当摆了二十多个菜,鸡鸭鱼肉、山珍海味一应俱全,香气扑鼻。但最显眼的不是这些菜,而是房间角落里立着的一个点歌台,旁边还放着两个话筒,墙上挂着巨大的投影幕布,显然是可以唱卡拉OK的。
更让人意外的是,圆桌旁还站着六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个个穿着统一的青花瓷短旗袍,旗袍的开叉很高,几乎到了大腿根,上半身是坎肩设计,两条白皙的胳膊完全露在外面,模样身段都极为惹火。
管家把我们让进房间,笑着说道:“各位大师,这是我们老板特意为你们准备的,大家不必拘束,尽情吃喝,尽情开心,想唱歌也行,想玩什么就玩什么。”说完又朝那六个姑娘使了个眼色,这才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刚关上,那六个姑娘便立刻行动起来,有的拿起酒瓶给我们倒酒,有的则搬了椅子在我们身边坐下,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妩媚,时不时还朝我们抛个媚眼。王道长本来就有些好酒好色,此刻哪里还把持得住,眼睛都看直了,嘴里连连说着:“哎呀,这怎么好意思,怎么好意思……”身体却诚实地往旁边一个身材高挑的姑娘身边凑了凑。
杜旭更是不堪,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眼睛在六个姑娘身上转来转去,不知道该看哪个好,嘴里嘟囔着:“乖乖,赵老板这手笔可真够大的……”
我打量着这六个姑娘,不得不承认,她们确实长得都非常漂亮,环肥燕瘦,各有各的风情。有的清纯可人,有的成熟妩媚,有的娇俏活泼,几乎涵盖了各种审美类型。其中一个圆脸的姑娘尤其引人注目,她个子不算太高,属于那种恰到好处的微胖身材,凹凸有致,皮肤白皙,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带着两个浅浅的梨涡,简直长在了我的审美点上,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一个穿着水蓝色旗袍的姑娘端着酒杯递到我面前,声音娇滴滴的:“这位大师,小女子敬您一杯,您可得赏脸呀。”她说话的时候,身上的香水味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带着一丝甜腻的气息。
我心里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这赵家明显是遇到了天大的麻烦,河神的威胁近在眼前,赵老板怎么还有心思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又是宴席又是美女的,这根本不像是招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反倒像是……像是在刻意麻痹我们,或者说,是在拖延时间?我不动声色地接过酒杯,目光扫过桌上丰盛的菜肴,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开始和姑娘们打情骂俏的王道长和杜旭,心里暗暗提高了警惕。这顿饭,恐怕没那么好吃。
我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凉的杯壁恰好压下心底翻涌的焦躁。蔡俊明不知何时已经挪到我身边,两人目光在空中无声交汇,他眼底的凝重与我如出一辙。这满室的靡靡之音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而我们这群本该斩妖除魔的“大师”,此刻倒像是误入蛛网的飞蛾。
“杜老哥,悠着点喝。”蔡俊明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喧闹。杜旭正被两个姑娘左右夹击着灌酒,闻言打了个酒嗝,红着脸摆手:“怕啥!赵老板的酒,不喝白不喝!再说了,老子可不是光来当女婿的。我这把岁数了,快乐一天算一天。”
他说着一把搂过左边穿旗袍的姑娘,在人家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引来一阵娇嗔。
王道长那边更是热闹。他起初还假意推辞,说什么“贫道修行之人,不可贪恋红尘”,结果被一个瓜子脸的姑娘半推半就地按在点歌台前,手里塞了个话筒。
那姑娘不知按了什么键,投影幕布上突然跳出《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歌词,前奏一响,王道长脖子一梗,居然真的捏着嗓子唱了起来:“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唱到动情处,还伸手揽过那姑娘的腰,两人面对面晃着身子,活像戏台子上的傻角儿。
我胃里一阵翻搅,借着低头喝酒的动作,凑到蔡俊明耳边压低声音:“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排场哪是谢恩,分明是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