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时就负责接待一些普通的客户,或者像你们这样临时来的客人,平时赵总根本就不坐我的车。他有专门的司机,出入都是豪车,我们这些开普通轿车的,连他的面都难得见上一次,更别说跟他攀关系求情了。”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汽车引擎的轰鸣声。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五味杂陈。一边是赵宅里那个被铁链锁住的神秘女人,撕心裂肺地咒骂着赵亮;一边是为了给儿子还债,不惜预支两年工资的老司机,对赵家充满了敬畏和无奈。这个看似风光无限的赵家,背后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车厢里的沉默像凝固的冰块,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我悄悄瞥了蔡俊明一眼,他正用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眼神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就这么一眼,我们两个人瞬间明白了对方的心意。果然,蔡俊明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刘师傅,”他语气随意,像是在拉家常,“您在赵家干了三十多年,算是元老级人物了吧?这深宅大院里,肯定有些外人不知道的事儿吧?”
刘师傅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僵了一下,后视镜里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他勉强笑了笑:“两位大师说笑了,我们就是干活的,哪敢打听主人家的事。”
蔡俊明却不依不饶,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刚才我们在院子里等着的时候,好像听到……西边那片小院里,有女人哭喊的声音,听着还挺瘆人。管家说是个‘疯女人’,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插进了刘师傅心里最敏感的锁孔。他猛地踩了下刹车,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我和蔡俊明都被晃得向前一冲,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刘师傅已经重新启动了车子,只是车速明显慢了许多,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得更加厉害。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一个字也没说。
车厢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蔡俊明见状,知道硬问是行不通了,便换了个策略。他靠回座椅,叹了口气:“唉,其实我们也就是好奇。您也知道,我们干这行的,接触的奇闻异事多了,就养成了好打听的毛病。不过话说回来,刘师傅您刚才那事儿……”
他话锋一转,又回到了刘师傅的难处上,“那高利贷可不是闹着玩的,利滚利,越拖越还不清。我有个朋友,以前也是欠了几十万高利贷,躲了几天没还上,结果被人堵在巷子里,手都给剁了一只,现在落下终身残疾。”
这话一出,刘师傅的额头立刻渗出了豆大的汗珠,握着方向盘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们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挣扎。
蔡俊明趁热打铁,语气诚恳地说:“刘师傅,您看这样行不行?您要是愿意跟我们唠唠赵家的事儿,那二十万,我先借给您。打个欠条,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五年十年都行,我一分利息都不要。您看怎么样?”
刘师傅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车子在路边缓缓停了下来。他趴在方向盘上,沉默了足足有两分钟,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最后,他猛地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咬着牙点了点头:“好……我说!只要两位能帮我渡过这个难关,赵家的事,我知道多少,就告诉你们多少!”
蔡俊明和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那好,”蔡俊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刘师傅,先把我们送回酒店吧。到了那儿,咱们慢慢说。”
刘师傅点点头,重新发动车子,只是这次,他的车速明显快了不少,像是急于摆脱什么。一路无话,车子很快就到了我们住的酒店门口。蔡俊明直接让刘师傅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然后带着他一起上了楼。我们住的是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空间宽敞,私密性也好,正好适合谈话。
一进房间,蔡俊明就让刘师傅坐下,然后从包里拿出纸笔,让他写了一张欠条。刘师傅的手抖得厉害,写名字的时候笔画都有些歪歪扭扭。写完欠条,蔡俊明二话不说,直接拿出手机,通过银行转账给刘师傅转了二十万。
看到手机上显示转账成功的提示,刘师傅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连连向我们作揖:“谢谢两位大师!谢谢你们!你们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刘师傅,不用客气。”蔡俊明扶起他,“现在,我们能聊聊院子里那个‘疯女人’的事了吗?”
刘师傅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激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无奈的复杂表情。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整理思绪,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唉,说起那个女人……她可不是什么外人,她是赵总的妻子,也是大小姐赵依依的亲生母亲啊!”
“什么?”我和蔡俊明都愣住了。赵亮的妻子?赵依依的亲生母亲?那为什么会被锁在院子里,还被当成“疯女人”?
刘师傅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这事儿说起来,都二十多年了。想当年,赵总和第一任妻子结婚的时候,赵家还没现在这么风光,但也算有钱人家。他第一任妻子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给他生了两个儿子,就是现在赵家的大少爷和二少爷。
按理说,家里有两个儿子,应该挺幸福的吧?可赵总不知怎么的,突然就迷上了想要个女儿,整天念叨着‘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儿子都是讨债鬼’。”
“他第一任妻子也是个好脾气的,架不住赵总天天磨,就同意再生一个。结果怀上之后一检查,又是个男孩。赵总当时脸就黑了,非让她打掉。他妻子舍不得,毕竟是自己身上的肉,就没同意。赵总为此跟她大吵了一架,好几天都没回家。最终女人还是无奈,只能听从丈夫的话,把第3个孩子给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