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东北第一阴商全文免费阅读 > 第700章 慈母针(四)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老朱”的名字。
  我接起电话,老朱那熟悉的大嗓门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大炮,你们啥时候回来啊?宋大爷今儿个买了两条新鲜带鱼,晚上说要给咱们炖带鱼吃呢!”
  我笑着走到一旁,压低声音说:“快了快了,这边事儿刚办完,马上就往回走。对了,别整主食了,王大爷给了半麻袋粘苞米,回去呼一呼,配着带鱼吃,那才叫香呢!”
  老朱在那头乐呵呵地应着:“行嘞,就等你们回来开锅!”挂了电话,我转头看向蒋春花那边,只见她正一个劲儿地向胡大叔点头答谢,脸上满是感激的神情。
  胡大叔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递给蒋春花,我离得稍远,没看清具体数目,估摸着也就几百块钱的样子。蒋春花小心翼翼地接过钱,用手帕仔细包好揣进怀里,又连声道谢了好几遍,这才喜滋滋地转身快步离开了。看着她略显佝偻却轻快的背影,我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
  等蒋春花走远了,我才走上前,有些好奇地问胡大叔:“胡叔,刚才那几根针……到底是啥来头啊?”
  胡大叔此刻已经把那几根针揣进了裤兜,他望着蒋春花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说:“嗨,就是普通上了年头的绣花针,针头上那点小镀金都磨得差不多了,根本值不了几个钱。但你看她那样子,实在是可怜,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我给了她800块。”
  旁边的王大爷也跟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这蒋春花妹子,命是真苦啊。她公公早年就因为工伤落了残疾,没几年就走了。婆婆呢,精神又不太好,整天疯疯癫癫的。她男人倒是个实在本分的汉子,一身力气,肯干能吃苦,原本想着采石多挣点钱,把日子过好点,谁知道……”
  王大爷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谁知道采石场那边出了意外,人就那么没了。男人走后没多久,她那唯一的儿子,才上小学,又得了一场重病,家里掏空了积蓄也没留住,也没了……现在啊,就剩下春花妹子一个人,守着个精神病婆婆相依为命,日子过得难呐。刚才当着她的面,我没好意思细说这些,怕戳她心窝子,让她难受。”
  胡大叔听完,也重重地叹了口气:“是啊,真是个苦命人。这点钱对咱们来说不算啥,但对她来说,或许就能解燃眉之急。行了,不说这些了,咱们也该走了。”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五味杂陈,也没有再多问。我们仨一起把剩下的东西都搬上车,王大爷又嘱咐了几句路上小心的话,我们这才发动面包车,缓缓驶离了村子。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和偶尔驶过乡间小路的颠簸。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心里想着今天这一趟,虽然没淘到什么属于自己的宝贝,但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胡大叔挑的那些东西,座钟、连环画、砂壶、铜镇纸,每一件背后似乎都藏着一段故事。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东西都是胡大叔的,跟我没什么关系,我也就是跟着过来见见世面,长长见识。
  车子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回到了长清市。我们先把车开到胡大叔的店铺,我帮着他把今天收来的东西一件件搬了进去。胡大叔的店铺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各种古董玩意儿分门别类地摆放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旧物特有的味道。
  搬完东西,胡大叔拍了拍手上的灰,一个劲儿地谢我:“小张,今天可真是辛苦你了,要不是你帮忙搬东西,我一个人还真够呛。”
  说着,他从墙角拎起那半麻袋苞米递给我:“这苞米你拿回去,跟老宋,小朱他们好好尝尝鲜。”
  我连忙摆手:“胡叔,这怎么好意思,本来就是王大爷给咱们的……”
  话还没说完,胡大叔又转身从刚才搬进来的东西里,把那只德国造的三五牌座钟抱了过来,塞到我怀里:“拿着,这个也给你。你今天跟着我跑了一天,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我抱着沉甸甸的座钟,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说:“胡叔,这可不行!这钟您收的时候就花了3000块呢,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胡大叔摆摆手,故作生气地说:“跟我还客气啥?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这钟虽然值钱,但我店里类似的也不少,你一个年轻人,摆店里或者放家里当个念想都好。再说了,你帮我这么大忙,这点东西算什么。”
  我还想推辞,胡大叔却不由分说地把钟往我怀里又送了送,“赶紧拿着,不然就是不把我当朋友!”
  我看着胡大叔真诚的眼神,心里一阵感动,也不再推辞了。我从钱包里拿出3000块钱递给他:“胡叔,钱您一定得收下。这钟您是花了本钱的,我不能让您亏本。”
  胡大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小子,还挺执拗。行吧,钱我收下,这钟你也必须拿着,就当是……就当是我谢谢你今天帮忙的工钱了!”我这才安心地接过钟,连声道谢。
  忙活完这一切,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我抱着座钟,跟胡大叔道别后,先回了自己的店铺。我的店就在胡大叔店铺隔壁不远。我把座钟小心翼翼地摆在店铺靠窗的一个架子上,仔细擦了擦表盘上的灰尘,上好发条,“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响了起来,听起来格外悦耳。
  我满意地端详了一会儿,这才锁上店铺的大门,拎着那半麻袋苞米,快步往家走去。老朱和宋大爷还等着我回去一起炖带鱼、呼苞米呢!
  回到家后刚刚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扑鼻而来就是一阵香味。
  此刻的老朱正坐在沙发上抽着烟见我开门。他瞬间瞪大双眼。
  “唉呦我的妈呀,这么大个麻袋呀。这半麻袋的苞米,得有好几十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