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矿泉水瓶放在桌上，眉头微蹙，半晌才开口：“治病救人是本分，旁的事我们不管。我们有分寸。”
苏琪松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个信封：“这是曲保国给的定金，说只要能治好李娇娇的病，还有重谢。”
我摆摆手，暂时没接：“先看病再说钱的事。你同学住哪？远不远？”
“在城郊的观澜别墅区，开车大概四十分钟。”苏琪看了眼表，“咱们现在就走吧？曲保国说李娇娇今天状态特别差，早上又流了好多鼻血。”
我背起帆布包，去隔壁福寿堂叫了宋大爷，宋大爷拎着药箱起身。走到门口时，宋大爷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叮嘱老朱。
“记着把两个店铺的大门都锁好，然后回家躺着吧。”
老朱得了命令，知道自己休息了，那简直是喜滋滋。
我和宋大爷上了车。
宋大爷主要是抓住病情先问。苏琪一边开车，宋大爷在旁边念叨。
“那李娇娇是什么时候开始得这怪病的？”
“大概三个月前吧。”苏琪回忆道，“一开始就是觉得身上痒，以为是过敏，后来发现胳膊上长出几片银色的小鳞片，摸起来硬邦邦的，跟鱼鳞似的。去医院检查，皮肤科、血液科、免疫科都看了，啥也查不出来。
最近这一个月越来越严重，背上、脖子上都长满了，人也瘦得脱了形，天天有气无力的，稍微一动就流鼻血，有时候半夜还疼得直哭。曲保国找了不少名医，都束手无策，这才托人找到我，想请您和大炮哥过去给看看是不是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和宋大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对劲。身上长鳞片，这症状太邪门了，不像是普通的疾病。
汽车一路往市郊开。转眼间就到了曲家住的高档别墅，铁门雕花，保安森严。车子七拐八绕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青砖红瓦，院子里种着不少名贵树木，一看就价值不菲。
我和宋大爷下了车，走到别墅门前。铜制的门环擦得锃亮，我伸手摁响了门铃。没一会儿的功夫，厚重的实木门向内打开，一个穿着藏青色佣人服的中年保姆探出头来，看到我们，脸上露出询问的神色。苏琪连忙上前一步：“我是苏琪，跟曲老板约好来看李娇娇的。”保姆点点头，侧身让我们进去。
跟着保姆穿过玄关，眼前的客厅豁然开朗。一看就是重新装过的，挺洋气的。整体是现代简约风格，浅灰色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墙壁刷成了米白色，挂着几幅抽象派的油画，角落里摆着高大的绿植，叶片油亮，一看就是精心养护过的。客厅中央是一组L形的米白色真皮沙发，搭配着黑色的玻璃茶几，茶几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果盘，里面盛着各色水果。整个屋子宽敞明亮，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沙发上坐着一个短头发，穿着特别时髦的20多岁的小姑娘。她留着一头利落的深棕色短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
小姑娘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瑜伽背心和同色系的瑜伽裤，将她姣好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旁边的地板上还铺着一张粉色的瑜伽垫，上面放着一个瑜伽球，看样子是刚练完瑜伽，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根香蕉，慢条斯理地吃着。
看见我们进来，她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目光在我和宋大爷身上短暂停留，然后就转向了苏琪，撇撇嘴打招呼：“哟，你还真来了。”
苏琪显然对她的态度习以为常，淡定一笑，指着女孩跟我们介绍说：“这个就是曲珍，曲保国的女儿。”
然后她走到沙发前，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曲珍旁边，伸手拿起一个苹果，用水果刀削着皮，笑着说：“怎么了我的老同学，曲大小姐？就这么不希望我登你家的门儿？”
曲珍撅着嘴，把吃完的香蕉皮准确地投进旁边的垃圾桶，语气带着点不耐烦：“我还不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不就为了李娇娇的事而来的吗？我爸也是，病急乱投医，什么人都往家里请。”她说着，眼神又扫了我和宋大爷一眼，那眼神里的轻视几乎毫不掩饰。
宋大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背着药箱站在原地，目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客厅的布局。我心里微微皱眉，但也没说什么，毕竟我们是来给人看病的，没必要跟一个小姑娘计较。
苏琪削苹果的手顿了顿，随即笑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娇娇毕竟是你家的人，她病得那么重，我们来看看也是应该的。再说了，我这两位朋友可是有真本事的，说不定就能帮上忙呢？”
曲珍嗤笑一声，显然不信：“本事？我爸请了那么多专家教授都没用，他们能有什么本事？我看啊，也就是骗骗你们这些外行人。”
她站起身，拍了拍瑜伽裤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更何况，谁知道那个贱女人是不是装的！全学校就她一个人最会演戏，偏偏这种戏精最后还进了我们家的门。
行了，你们要看就赶紧去看吧，别在这儿影响我休息。李娇娇在二楼最里面那个房间。”说完，她转身就往楼梯口走去，连个招呼都没再打。
苏琪有些尴尬地冲我们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曲珍最近心情不好，希望你们理解。”
我和宋大爷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又有一阵脚步声从楼梯传下来，我们抬头往上瞧，只见一个50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银灰色的丝绸睡衣，正从楼梯上往下走。
这男人个头挺高大的，身高感觉能有1米8。身板很魁梧，不胖，就是很强壮，感觉是常年健身的那种。头发也用染发膏染过，黢黑黢黑的，发量还挺茂密，肾气应该很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