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我准时去了公司。
刚进办公室。
人事经理就把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放到我面前。
“沈经理，签字吧。”
我没有接。
“赔偿呢？”
她愣了一下。
“什么赔偿？”
“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
她脸色有些难看。
“公司是按照制度解除。”
我拿起文件看了一眼。
“严重失职。”
“造成四千多万损失。”
我抬头。
“你们确定让我签？”
她避开我的眼睛。
“这是周总的意思。”
我笑了。
“那就让他亲自来跟我说。”
“周总今天不在。”
“那我不签。”
人事经理急了。
“沈川，你这样有什么意义？”
“公司已经决定了。”
我把文件推回去。
“决定可以。”
“但我不认可。”
就在这时。
办公室门开了。
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三十岁左右。
穿着米白色西装，手里拿着一只咖啡杯。
是周建国的女儿。
周雨薇。
也是公司现在的副总。
她看见我，停了一下。
“沈哥。”
我点点头。
“周总。”
她皱了皱眉。
“你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吗？”
我看着她。
“我只是想要一个解释。”
“公司为什么解除我？”
“因为贷款。”
“贷款是谁签的？”
“你。”
“钱进了谁的账户？”
她没说话。
我继续问。
“谁批准采购？”
“谁批准扩张？”
“谁决定并购？”
“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雨薇脸色变了。
“沈哥，你是项目负责人。”
“项目出了问题，你当然有责任。”
我点点头。
“好。”
“那你告诉我。”
“为什么同一批项目文件里，最后审批人全是你父亲？”
她一怔。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
“还有。”
“贷款的钱，有一千八百万流入了你名下的一家咨询公司。”
周雨薇脸色瞬间变了。
“你调查我？”
“我没调查你。”
“这是银行流水。”
“我只是当初负责项目归档。”
她死死盯着那几页纸。
“这些东西你从哪来的？”
“公司服务器。”
她沉默了。
我收起资料。
“周总。”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吵架。”
“我只要两样东西。”
“第一，依法赔偿。”
“第二，把我名下的担保责任解除。”
周雨薇冷笑。
“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
“银行那边的担保合同是真的。”
“公司没有钱替你解除。”
我看着她。
“那就让银行追公司。”
她猛地抬头。
“沈川！”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公司欠的钱，公司自己还。”
“我凭什么替你们还？”
周雨薇压低声音。
“你别忘了，当初是你主动签的。”
“是。”
我点头。
“所以我会依法承担我应该承担的。”
“但不该承担的。”
“我一分钱都不会认。”
她冷着脸离开。
下午。
我收到了法院传票。
银行起诉我。
要求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份文件。
律师朋友李岩坐在我对面。
“这个情况很麻烦。”
我问：
“最坏结果呢？”
“如果公司破产，银行很可能先找你。”
“你名下房子呢？”
“都可能被执行。”
我沉默。
那套房子，是我和老婆结婚后买的。
还有父母留下的一套老房子。
那是我妈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李岩看着我。
“你是不是还有别的证据？”
我点头。
“有。”
“但我还没拿出来。”
“为什么？”
我笑了笑。
“现在拿出来，太便宜他们。”
李岩皱眉。
“你准备怎么办？”
我打开手机。
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全是这两年来的项目资料。
合同。
邮件。
银行流水。
会议录音。
还有每一次周建国口头下达的指令。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用这些东西对付他。
可我也从来没有想过。
他会把我推出去挡刀。
“先让他们以为我什么都没有。”
李岩看着我。
“你想钓鱼？”
我点头。
“我要看看。”
“这家公司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我不知道的。”
当天晚上。
我回到家。
老婆许宁正在厨房做饭。
看到我回来。
她第一句话不是问我工作。
而是问：
“银行是不是找你了？”
我愣住。
“你知道？”
她把火关掉。
“今天有人给我打电话。”
“说如果你不还钱，房子可能被查封。”
我沉默。
她看了我一会儿。
“沈川。”
“我们是不是惹上大麻烦了？”
我走过去。
抱住她。
“对不起。”
她没有哭。
只是轻声问：
“公司真的要你一个人背四千多万？”
我点头。
“嗯。”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那就不背。”
我松开手。
看着她。
“你不怕？”
她摇头。
“怕。”
“但我更怕你因为他们把自己逼死。”
“你以前总说，做人得讲情义。”
“可情义不是让别人拿刀架在你脖子上，还让你笑着说谢谢。”
我眼眶有些发热。
这时候手机响了。
周雨薇发来一条消息。
【沈哥，明天上午十点，公司董事会。】
【你如果愿意主动承认责任，我可以帮你保住房子。】
我看完。
笑了。
把手机递给许宁。
她看完后只说了一句话。
“他们真把你当傻子了。”
我点头。
“那就让他们继续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