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董事会。
我准时到场。
会议室里坐了七个人。
周建国坐在主位。
看见我进来，他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过去十二年从来没有认识过我一样。
“沈川。”
“坐。”
我拉开椅子。
“周总，听说今天要讨论我的责任。”
“嗯。”
周建国翻开文件。
“公司这次贷款逾期，造成重大损失。”
“你作为项目总负责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问：
“所以？”
“主动辞职。”
“公司可以不追究你其他责任。”
我笑了。
“其他责任？”
“还有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
“如果你不配合，公司只能依法追究。”
我点头。
“明白。”
“那我问几个问题。”
周建国皱眉。
“你问。”
“第一。”
“贷款的钱，为什么有一千八百万进了天诚咨询？”
会议室安静下来。
周雨薇脸色一变。
周建国沉声道：
“这是正常业务往来。”
“第二。”
“天诚咨询的法人是谁？”
没人回答。
我自己说：
“周雨薇。”
“第三。”
“为什么公司支付给天诚咨询的服务费，合同上写的是市场咨询，实际却没有任何服务记录？”
周建国拍了一下桌子。
“够了！”
我没有停。
“第四。”
“去年六月十五日，你让我把一笔两百万的采购款提前支付。”
“供应商三天后就注销了。”
“这件事你还记得吗？”
周建国的脸越来越难看。
“沈川。”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他。
“我只是想把事情说清楚。”
他冷冷道：
“这些都是公司正常经营。”
“出了问题，项目负责人承担责任。”
我笑了。
“好。”
“既然你这么说。”
我拿出手机。
播放录音。
里面传出周建国的声音。
“老沈，采购那边你不用管。”
“供应商我已经谈好了。”
“你只负责签字。”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周建国脸色铁青。
我关掉录音。
“这个录音是去年六月十五日。”
“你让我签采购合同。”
“当时我问过你，为什么价格比市场高百分之三十。”
“你说，这是公司的战略供应商。”
“现在出了问题。”
“你却说，是我负责？”
周建国死死盯着我。
“你偷拍录音？”
“工作留痕。”
我笑了。
“你应该知道。”
“我做项目十二年。”
“最怕的就是有人事后不认账。”
董事会其他几个人开始交头接耳。
其中一名董事开口：
“周总。”
“这件事是不是需要重新调查？”
周建国脸色难看。
“调查什么？”
“公司这么大，哪个项目没有风险？”
我看着他。
“风险可以有。”
“责任不能乱甩。”
这时。
财务总监孙丽突然站起来。
“我有话说。”
所有人看向她。
她犹豫了几秒。
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资料。
“其实三千万贷款第一次续贷的时候。”
“银行要求提供完整资金用途。”
“我发现有几笔钱的去向不对。”
周建国脸色猛变。
“孙丽！”
孙丽咬了咬牙。
“我不说，公司会倒。”
“我说了，至少还有机会查清楚。”
她把资料放到桌上。
“这两年，公司账面上有七笔大额资金。”
“最终都进入了关联公司。”
“其中三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周总家属有关。”
会议室彻底炸了。
周雨薇猛地站起来。
“孙丽，你胡说什么？”
“我有证据。”
“你——”
我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事情发展到这里。
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劳动纠纷了。
而是一家公司内部的资金问题。
周建国终于坐不住。
他拿起手机。
“保安。”
“把沈川给我赶出去！”
门外没有人进来。
他愣了一下。
这时，会议室门被推开。
公司法务负责人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周总。”
“银行刚刚通知。”
“因为公司涉嫌资金用途异常，贷款已经被提前收回。”
周建国脸色惨白。
“什么意思？”
“就是。”
“银行不等了。”
“要求全部还款。”
“四千三百八十六万。”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我慢慢站起来。
“周总。”
“现在你还觉得。”
“这是我一个项目经理的责任吗？”
周建国死死看着我。
眼神第一次有了恐惧。
我转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短信。
【沈川，你以为查到这些就赢了吗？】
【真正动钱的人，不是周建国。】
我停住脚步。
看着那句话。
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谁发的？
又是什么意思？
下一条短信紧接着进来。
【你如果想知道真相，今晚十点，旧仓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