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五十分。
我站在旧仓库门口。
李岩劝了我三次。
“别去。”
我摇头。
“对方知道公司内部账。”
“还知道我手里有证据。”
“如果不去，我永远不知道是谁。”
他叹气。
“那我陪你。”
“好。”
十点整。
仓库里面亮起一盏灯。
一个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我愣住了。
竟然是孙丽的丈夫。
赵明。
“你怎么会在这里？”
赵明没有回答。
只是把一个U盘递给我。
“这里面有你不知道的东西。”
我没有接。
“什么？”
“公司真正的资金流向。”
“还有。”
“你当年签的那份担保合同。”
我接过U盘。
“担保合同有什么问题？”
赵明看着我。
“你真的看过完整合同吗？”
我沉默。
当初周建国拿给我的合同足足有二十多页。
他告诉我只是正常连带担保。
我只重点看了贷款金额和期限。
其他条款没有仔细研究。
赵明低声说：
“你的担保金额，不是三千万。”
“而是所有关联债务。”
我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意思？”
“公司后来又用同一份担保框架续了两次贷款。”
“你都不知道。”
我握紧U盘。
“为什么？”
赵明苦笑。
“因为合同上的补充条款，是后来加进去的。”
“谁签的？”
“周建国。”
“我的签字呢？”
“复印件。”
我愣住。
“假的？”
赵明点头。
“你的签字被扫描之后，直接印在了后面的补充协议上。”
我脑子嗡的一声。
如果是真的。
那就不是普通的商业纠纷。
而是伪造签名。
我立刻打开U盘。
里面有几十个文件。
其中一个文件夹。
写着四个字。
【周氏资金】
我点进去。
一笔一笔。
全部是公司资金流向。
我越看，脸色越难看。
原来这两年公司所谓的“扩张”。
根本没有扩张。
大量资金通过几家关联公司转走。
其中最大的收款方。
不是周雨薇。
而是一个叫“盛远投资”的公司。
法人名字我没见过。
但股权穿透后。
最后的实际控制人。
竟然是周建国的妻子。
也就是说。
周建国一家人早就开始转移资产。
公司账面上越做越漂亮。
实际现金却越来越少。
最后银行的钱还不上。
他们就准备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我问赵明：
“你为什么帮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老婆也被他们骗了。”
“什么意思？”
“孙丽知道公司资金有问题。”
“她想辞职。”
“周建国告诉她，如果她敢说，就让她承担财务责任。”
“她害怕。”
我看着他。
“那为什么现在又说？”
赵明苦笑。
“因为已经没办法了。”
“公司要破产。”
“所有人都得被查。”
“与其一起死，不如把证据交出来。”
我收起U盘。
“谢谢。”
转身准备走。
赵明突然说：
“沈川。”
我回头。
“你老婆最近有没有收到一份快递？”
我愣住。
“没有。”
“那你回去查一下。”
“里面可能有你真正需要的东西。”
我没有问。
直接回家。
凌晨一点。
许宁还没睡。
她看到我回来。
第一句话就是：
“有人今天给我送了一个盒子。”
我脸色变了。
“在哪里？”
她指了指书房。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份旧合同。
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
是我和周建国十二年前第一次创业时的合影。
背面写着一句话。
【沈川，你真的以为他把你当兄弟？】
我翻开合同。
第一眼。
我就愣住了。
那是十二年前公司成立时的股东协议。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我持有公司百分之十五股份。
可我后来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这份协议？
许宁看着我。
“这是你签的吗？”
我点头。
“是。”
“那你为什么没有股份？”
我沉默。
我突然想起。
公司成立第二年。
周建国说公司要引进投资人。
让我签了一份“股权调整协议”。
他说：
“只是暂时调整，等公司上市给你补回来。”
我当时没多想。
现在看来。
那份所谓的调整协议。
很可能根本不是我理解的那样。
我继续往下看。
合同最后。
赫然出现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名字。
周雨薇。
而她持有的股份。
正好是百分之十五。
我的十五。
变成了她的十五。
我慢慢抬头。
许宁问：
“你想到什么了？”
我看着合同。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背这四千多万了。”
“因为一旦公司破产。”
“我的股份没了。”
“他们也就彻底洗干净了。”
我拿起手机。
拨通李岩。
“明天帮我联系刑事律师。”
“这次。”
“不是劳动仲裁。”
“我要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