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离开谢府两个时辰后,长公主府的内侍到了。
  内侍站在正厅,冷声宣话:
  “殿下召沈二姑娘入府问话,即刻动身。”
  谢临川正在主院给姐姐喂药,闻言只皱了皱眉。
  “阿宁闹了脾气,多半躲在院里。”
  姐姐靠在他怀中,低声道:
  “她性子小,哄两句就好了。”
  管家领命去找,没过多久便白着脸跑回来。
  “侯爷,沈姨娘不见了。”
  谢临川手中的药碗停在半空。
  姐姐先笑了。
  “许是回娘家了。她以前也乱跑。”
  内侍抬了抬眼皮。
  “行吧,那咱家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人不到,谢侯爷亲自去公主府解释。”
  谢临川这才去了我的院子。
  房门虚掩着。
  桌上放着贵妾玉牌、半包松子糖,还有一只折断翅膀的木蜻蜓。
  他站在门口,唤了一声:
  “阿宁?”
  无人回应。
  衣柜空了大半。
  妆匣里的首饰却一件没少,全是他这些年送我的东西。
  管家追过来,擦着冷汗道:
  “账房少了两千两银票。”
  “沈姨娘名下十六间铺子也传了话,今后不许再向府里交账。”
  谢临川猛地回头。
  “谁传的话?”
  “春桃。”
  一个痴儿不会清点嫁妆。
  更不会躲过谢府的眼睛,踩着城门关闭前离开。
  姐姐扶着门框走来,嘴唇发白。
  “临川,她是不是想起来了?”
  谢临川没有回答。
  姐姐急忙拉住他的袖子。
  “当年我们只是想吓吓她。”
  “谁知道那匹马会发疯。”
  谢临川第一次甩开了她。
  “别说了。”
  姐姐愣住,眼泪立刻掉了下来。
  “你凶我?”
  “就为了阿宁?”
  从前只要她一哭,谢临川便会软下声音。
  这次,他只是盯着桌上的木蜻蜓。
  姐姐咬了咬唇,又道:
  “春宴的事怎么办?”
  “阿宁已经认了。只要她明日去公主府把话说圆,我就没事。”
  谢临川终于看向她。
  “她若不肯呢?”
  姐姐怔了怔,脱口而出:
  “她一个妾,难道还想翻天?”
  内侍在门外轻笑。
  “沈夫人好大的口气。”
  “殿下说了,沈二姑娘在春宴上的言行,不像个什么都不懂的痴儿。”
  姐姐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谢临川带人赶到沈家时,父亲正在用晚膳。
  听说我不见了,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胡闹。”
  “她能去哪?饿上一夜,自然会回来。”
  谢临川盯着他。
  “她带走了银票和丫鬟。”
  “岳父,她清醒了。”
  母亲手里的汤匙掉进碗中。
  父亲厉声斥道:
  “闭嘴!”
  这一声,已经给了谢临川答案。
  他忽然想起,我昨日问他会不会陪我去公主府。
  那时我的眼睛很静。
  没有依赖,也没有欢喜。
  可他只顾着去哄姐姐。
  谢临川冲出沈府,命人封锁驿站和码头。
  出城名册很快送到他手中。
  侍卫低声道:
  “侯爷,沈姨娘随周家商队出了南门。”
  “已经走了两个时辰。”
  谢临川翻身上马。
  公主府的护卫却横刀拦住他。
  为首之人展开手令。
  “谢侯爷,殿下有请。”
  “凤纹屏风是谁绣的,沈二姑娘为何替罪,今晚得说清楚。”
  谢临川望着紧闭的城门,第一次慌了。
  而百里之外,我将周伯留下的账册递给周杏。
  “抄一份,快马送回长安。”
  周杏问:
  “送给谁?”
  我掀开车帘,看向来路。
  “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