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
我拎着行李赶到了公司给我分配的公寓。
比国内的大，比国内的采光好。
更重要的是，不会再有人让我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洗好澡，我穿着睡衣，整个人倒在大床上。
床很软，很大，床单上带着洗涤剂淡淡的香味。
干干净净的。
忽然，手机响了。
妈妈的电话。
“小悦啊，你哥，给我打了个电话，听声音挺着急的，你没有告诉他外派的事情吗？”
我想到床边的那块泥巴。
“没有告诉他的必要。”
对面顿了顿。
听筒里传来咬牙切齿的，陆景川的声音。
“没有告诉他的必要，那我呢？”
“沈悦，骗我辞职，很好玩吗？”
我想了想。
“那时候我只是想知道，同样都是被辞退，你会怎么样对我。”
电话那头陆景川皱紧的眉头骤然舒展。
“我就知道你是为了我……”
我截断他的话头。
“但我现在知道了。”
“至于外派，我也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陆景川，我们已经分手了。”
陆景川沉默了半秒。
“分手是两个人的事情，我没有同意。”
“你把公司地址给我，我去找你。”
理直气壮的语气，让我听着好笑。
“给不给我推荐信，做不做我爱吃的饭，这些你可以决定。”
“而给不给你我的地址，得看我自己。”
“之前你安排我，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愿意让你安排，但是现在，我不愿意。”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离开了那个窄小的沙发，我这一夜睡得很好。
醒来的时候，发现有一百多条未读。
四个人，换了十二个号，一起给我发消息。
但是我一条都没有看，一键全选，删除。
公司报到第一天，我久违地化了全妆。
对接好工作后，人事捧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我。
“姐，你化妆技术真好。”
“有时间能不能教教我？”
我愣了一下。
“是吗？可以前有人和我说，我化得不好看。”
之前出去拍照的时候，我也化过一次妆。
或许是因为林雪晴盯着我的脸嘟了嘟嘴 。
然后，哥哥说我不合适。
江辰说我白费劲。
陆景川说我瞎折腾。
之后，我再也没有化过。
人事拉长调子“啊”了一声。
“这还不好看啊？”
“姐，我看说这话的人要么就是嫉妒，要么就是，见不得你漂亮，所以才故意诋毁你，打压你。”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回头，却看见了风尘仆仆的三个人。
陆景川眼睛通红，眼里都是血丝。
江辰头发乱糟糟的，完全没了以前的精致。
哥哥的衬衫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像咸菜似的。
三个人，各有各的狼狈。
他们听完了我们对话的全程，脸色很难看。
我往他们身后看了看。
没有看见林雪晴的身影。
这倒是新鲜。
“让让。”
陆景川直接抓住了我的胳膊。
这么多年，声音头一次软下来。
“我们，聊聊。”
咖啡厅里，我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妆容精致的我和满身狼狈的三个男人，引来了不少目光。
江辰习惯了别人崇拜的眼神，可打量，却让他如芒在背。
接连换了好几个坐姿。
陆景川和哥哥也没比他好多少。
我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盯着他们看。
原来难堪和不自在，就算极力掩盖，在别人看来，也还是那么的明显。
林雪晴很喜欢拍写真。
总是拉着我们几个人去。
可他们说我化妆不好看。
所以每次都是，他们打扮精致，化着全妆。
而我，素面朝天，穿着自己的衣服，局促地站在他们身边。
而为了美感，有的摄影师，会干脆不让我入镜。
我曾极力掩盖自己的不自在。
可现在看来，原来一切都是那么明显。
只不过，是当时他们不在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