胀相拐进约定好的废弃百货大楼时，周身气息平稳，肋下之前的伤势早已愈合。
大楼里一片漆黑，碎玻璃和倾倒的货架散落满地，空荡荡的没半个人影。
他靠在冰冷的水泥柱上闭目调息，指尖凝结出一枚细小的血珠缓缓旋转。
按羂索的指令，他先一步到位布防，真人从隧道撤出来后会直接来汇合，两人联手拿下虎杖悠仁。
等了约莫半分钟，身后的阴影里才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少年模样的咒灵踩着碎玻璃走出来，校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脸上惯有的漫不经心的笑也淡了大半，正是真人。
“怎么才来？还有漏壶他们呢？”
胀相抬眼瞥他，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断后掩护我，没能冲出来。”
真人走到他对面停下，垂着眼抹了
“恐怕现在已经死了吧。
古月青霄那家伙，绝对是恶魔！”
他顿了顿，指尖握紧了袖口藏着的缩小改造人。
是漏壶他们拖住了青霄，把他护送了出来。
那家伙平时总被他逗得炸毛，真到了死的时候，却比谁都干脆。
“算了，咒灵本来就是从咒力里生出来的，散了也会回到轮回里去。”
真人苦涩的笑了一声，声音发轻，像是在说给胀相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可眼底的认真却骗不了人，漏壶他们不能白死，盼了一辈子的愿望，总得有人替他们实现。
“百年之后说不定还能再见，只是那时候，大概就不是现在的漏壶和花御了。”
胀相没接话，他和咒灵们没什么交情，只负责执行羂索的命令。
他现在满脑子只剩 “杀弟仇人” 四个字。
做好分内事，手刃虎杖，比什么都重要。
真人很快收拾好情绪，压下恐惧。
只要我完成后就马上逃离，一百年不出来，等你老死我再回到人间！
百年之后在荒野上大笑的必定还是我真人！
“既然他们把时间拖住了，咱们也该办正事了。”
真人抬手打了个响指，几个身形扭曲的改造人从暗处走了出来，动作僵硬地晃向大楼入口。
“虎杖悠仁那令人作呕的善良，会让他自投罗网的。
我知道你想报仇，但别直接弄死了。”
“我有分寸。”
话是这么说，可眼底的杀意半点没减。
另一边，虎杖悠仁和伏黑惠走散后，独自一人在废墟里穿梭，一边清理零散咒灵，一边找汇合的路口。
转过街角时，他瞥见几个行动诡异的改造人朝着
虎杖心里一紧，立刻悄悄跟了上去。
虎杖跟出两步就察觉了不对，这几个改造人动作太规整了。
不像是无差别游荡的失控个体，反倒像在刻意往偏僻处引。
换做平时，他肯定会先留个心眼绕路侦查。
可就在这时，废弃大楼深处飘来一声微弱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他脚步顿了一秒，咬了咬牙。
哪怕是陷阱，他也不能放着普通人不管。
一路跟着改造人钻进废弃百货大楼，刚走到大厅中央，侧面的立柱后忽然闪过一道血光。
“谁？！”
虎杖猛地侧身，血刃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在墙上劈出一道深痕。
阴影里走出一道高大的身影，指尖凝结着赤红的血刃，正是状态完好的胀相。
他目光死死钉在虎杖脸上，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没半句废话，抬手便是数枚血弹激射而出。
招招奔着要害去，封住了虎杖所有退路。
就是他。
害死弟弟们的凶手。
虎杖仓促应对，两人交手不过三五招，他便落入了下风。
胀相的赤血操术刁钻凌厉，远程压制力极强，他只能靠肉身速度连连闪避，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找到你啦。”
轻快的声音从二楼栏杆处飘下来。
真人靠在栏杆上晃着腿，低头看着下方狼狈躲闪的虎杖。
他慢悠悠地从二楼跃下，落地时悄无声息，正好堵死了虎杖身后的出口。
前后夹击，是早就布好的局。
“故意引我过来的？”
虎杖握紧拳头，背靠着墙摆出战斗架势，眼神里没有半分惧色。
“不然呢？” 真人笑着往前走了两步，“总不能让你到处乱跑，耽误了正事。”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胀相的赤血操术从侧面封锁走位，血弹密集得像雨点。
真人正面突进，拳锋裹着咒力，招招又快又狠。
他没对虎杖动用无为转变的能力，虎杖身体里有宿傩的灵魂，如果动用无为转变必然会触碰到宿傩。
虎杖以一敌二，全靠肉身韧性和反应速度硬撑，左躲右闪间还是挨了几下。
真人还时不时抬脚踹起飞溅的碎玻璃、推倒倾斜的货架，金属与玻璃碎裂声里，杂物铺天盖地砸向虎杖。
虎杖既要躲胀相的血弹，又要避真人的拳锋，还要分心挡开乱飞的杂物，很快就左支右绌。
虎杖往大楼入口冲，只要跑到开阔处，就不至于被前后包夹。
可他刚落地，真人的身影就已经候在了出口。
“想去哪啊？”
真人笑着一拳砸在他后背。
虎杖往前踉跄几步，正好撞进胀相的穿血上，胳膊和后背瞬间多了好几道血口子。
胳膊和后背都见了血，节节败退，很快被逼到了墙角。
真人的拳头离他的额头只剩寸许，带着破空声扑面而来。
“砰 ——！”
厚重的水泥墙被硬生生撞穿，砖石飞溅里，一道高大的身影破墙而入，带着劲风稳稳落在虎杖身侧。
“挚友！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虎杖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咧开大大的笑，重重点头：“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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