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简单:冰块,青柠,朗姆酒四十五毫升,可乐补满。
他清了清嗓子,抬头看了一圈吧台,然后发现了第二个问题。
杯子呢?
吧台上有酒瓶,有开瓶器,有柠檬,有冰桶,唯独没有调酒的杯子。
他翻了两个抽屉,又在吧台底下摸了摸,最后从角落里拽出一个钢制大杯。
杯口还带着点锈迹。他用白布随便擦了擦,往吧台上一墩,发出 “哐” 的一声。
行,就这个。
青霄坐在位子上,看着他跟仓鼠似的在吧台后面东翻西找,一会儿蹲下去一会儿探出头,手里还总拿着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没说话,也没提醒,就靠在椅背上看着,嘴角噙着点没散开的笑意。
高羽那边总算开工了。
从冰桶里夹了几块冰扔进去,冰碴子溅出来几颗。
又切了两半柠檬,刀工惨不忍睹,柠檬籽掉进去两颗也不管,拧了一下,扔到里面。
随后拿起可乐,倒了一点,大概小半杯的样子,最后拿起朗姆酒,咕嘟咕嘟往里补满。
酒液在钢杯里晃荡,带点微棕的颜色,上面飘着两块扭曲的柠檬和两颗柠檬籽。
高羽自信满满地端到青霄面前,还不忘用白布擦了擦杯底,动作有模有样:“请慢用!”
青霄看着那杯东西。
钢杯,微棕,飘着柠檬,还有两颗柠檬籽,闻着像医用酒精。
他面露难色,手指在杯壁上敲了敲,发出闷闷的声响,试探着问:“你是不是…… 肾不好?”
高羽脸色一黑,像被踩了尾巴:“当然不可能了!我身体好得很!”
“我能找人帮你治。” 青霄说,“我妻子医术不错,专治疑难杂症。”
高羽愣了两秒,“扑通” 一声
“大哥!刚才人太多我不好意思说…… 其实我这病已经晚期了!医生说我最多还能……”
“行了行了。” 青霄摆了摆手,抬脚轻轻把他蹬开,面无表情,“起来。地上凉。”
高羽立刻收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表情恢复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青霄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别过脸去。他拿起钢杯,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瞬间,他的表情变了。
眉头皱起来,眼睛眯了一下,喉咙动了动,好不容易才咽下去,舌尖还残留着一股烧得慌的感觉。
“我靠。” 他放下杯子,哈出一口白气,“这度数怎么这么高?”
他摸出兜里的打火机,“啪” 地打着火,火苗在昏黄的灯光下晃了晃,往杯口一凑。
“噗。”
蓝色的火焰 “腾” 地窜起来,足有半掌高,在钢杯口上跳了两下。
餐车里安静了,只有蓝火燃烧的细微滋滋声。
高羽看着那团蓝色火焰,喉结上下动了动,咽了口唾沫,眼神有点发直。
青霄没理他,盯着杯口跳动的蓝火看了几秒,火光照得他脸忽明忽暗。
“你这是自由古巴吗?怎么做的?”
“啊?” 高羽凑过来,“不应该啊,我按教程做的……”
“就是…… 可乐四十五毫升,朗姆补满……” 高羽说着说着,自己也意识到不对了,声音越来越小,“…… 吧?”
青霄
“混蛋!你这是自由古巴吗?你这是飞向加勒比!”
“滚滚滚,我来给你露一手。” 青霄起身,把高羽从吧台后面挤开,自己站了进去。
他要调一杯硝子最喜欢喝的,也是他最擅长的酒 —— 教父。
做法简单,肉桂棒熏杯,威士忌四十五毫升,杏仁利口酒十五毫升,杯里加冰。
青霄扫了一圈吧台。
威士忌有,杏仁利口酒有,冰有,搅棒有。
肉桂棒呢?
他开了三个抽屉,翻了两个铁盒子,连收银台的柜子都拉开看了一眼。
吧台上瓶瓶罐罐摆了不少,唯独没有肉桂棒,他皱了皱眉,指尖敲了敲台面,目光扫过角落。
最后在吧台角落里找到了半包利群,烟盒皱巴巴的,被压得变了形,还剩大半包。
青霄拿着那半包利群,犹豫了三秒。
应该差不多吧。
然后他点了一根,对着杯子熏了熏,烟雾在杯里打了个转,从杯口散出来,带着一股廉价香烟的味道。
反正又不是自己喝。
威士忌四十五毫升,杏仁利口酒十五毫升,加冰,搅拌。
酒液在杯中旋转,挂出漂亮的琥珀色弧度。
杯口残留着一丝烟草气息,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利群味。
卖相极佳,和旁边那杯烧着蓝火的 “飞向加勒比” 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我在教父原版基础上改良的酒 —— 祖父。”
高羽看着那杯卖相极好的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杯壁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比他那杯 “飞向加勒比” 好看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没有丝毫怀疑,端起来,仰头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的表情僵住了。
先是眉头一点点皱起来,紧接着鼻子也皱了,整张脸都在用力,眼眶都红了。
他捂着嘴,喉咙动了动,好不容易才
“这酒好像是把带满毛的皮带塞到我嘴里,强制我去嚼,导致腮帮收紧,喝下去以后那种酒精的反胃感涌了上来,还有一股木炭烧焦混合二手烟的味道……”
“你别说了。” 青霄嘴角抽了抽,伸手把那杯 “祖父” 往旁边挪了挪,“我还要吃饭的。”
两人正襟危坐。
吧台上,一杯飞向加勒比,一杯祖父,并排摆在那。
蓝火还在杯口跳,一下,又一下,映得两杯酒都忽明忽暗。
青
“真是优秀的匹配机制啊。”
高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像在认同什么了不得的真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像两个逃了晚自习坐在小馆子里吹牛的学生。
声音没多大,全在空气里散开,又被暖黄灯光兜住。
青霄看了眼窗外,天暗得早,灰蒙蒙的。
他忽然说:“快要过年了啊。”
高羽顺口就接道:“是啊,快过年了。我们家都买好烟花了。”
“年年放?”
高羽的动作停了一下。
“不是,年我爸去世了,家里就没放。”
车里静了一拍。
如果是正常人这个时候就应该说节哀了。
但是!这是弱者的思维!
拥有雷霆语言系统的青霄自然不会说节哀。
“你们家就你爸会放烟花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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