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的葬礼,简单得近乎简陋。
没有通知太多人,只有几个亲戚和周砚辞。
天空下着蒙蒙细雨,墓碑上的照片里,苏念笑得温婉平静。
周砚辞跪在墓前,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他没有打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浇透全身。
“砚辞,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有大好前途,别把自己身体搞垮了。”
一把黑伞撑在了他的头顶。
沈曼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裙,胸前还别着一朵白花,语气里透着虚伪的关切。
周砚辞慢慢转过头,死死盯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具腐烂的尸体。
沈曼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你来干什么?”周砚辞的声音嘶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我作为你的上司,又是苏念的朋友,理应来看看。”沈曼强撑着气场,试图宣誓主权。
“朋友?”
周砚辞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墓地里显得格外阴森。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掐住沈曼的脖子,将她按在旁边的墓碑上。
“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提她的名字!”
沈曼大惊失色,拼命拍打着他的手。
“放手……周砚辞你疯了!”
“是,我疯了。”
周砚辞手上的力气不断加大,眼底布满血丝。
“如果不是你非要住老房子,她怎么会搬进那个毒气室?”
“如果不是你那天去刺激她,她怎么会大出血?”
沈曼的脸憋得通红,翻着白眼,几乎要窒息。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掐死的时候。
周砚辞突然松开了手。
沈曼瘫倒在泥水里,剧烈地咳嗽着。
周砚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清醒。
“不……不能怪你。”
他喃喃自语。
“是我。”
“是我把钥匙给你的,是我逼她搬家的,是我挂了她的求救电话。”
“真正的杀人凶手,是我自己。”
他突然转过身,对着苏念的墓碑狠狠磕了几个响头。
额头砸在石板上,鲜血混着雨水流下。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过来。
是市中心医院血液科的李主任。
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
“周先生。”李主任冷冷地看着他。
“这是苏念生前的所有病历和化验单复印件。”
他将档案袋扔在周砚辞面前。
“她确诊白血病那天,就在你们公司楼下。”
“她亲眼看着你和这位沈总,上了同一辆车。”
周砚辞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李主任。
“你说什么?”
“她早就知道了。”李主任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她知道你出轨,知道你把钱拿去给别的女人买包,知道你让她住进甲醛超标的房子。”
“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对你,已经连恨都不屑了。”
李主任的话,像一万根毒针,同时扎进周砚辞的心脏。
“不可能……她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不跟我闹?”
周砚辞崩溃地大喊。
“闹?她哪来的力气闹?”
李主任指着地上的病历。
“你知道骨髓穿刺有多痛吗?你知道大出血有多绝望吗?”
“她在承受这些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在陪你的女上司喝交杯酒!”
周围的亲戚们听到这些话,看周砚辞的眼神瞬间变了。
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真不是个东西啊……”
“简直是畜生不如……”
周砚辞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他引以为傲的名声,他苦心经营的前途,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泡影。
沈曼见势不妙,连滚带爬地跑了。
周砚辞没有去追。
他只是跪在原地,将那些病历一张张捡起来,紧紧抱在怀里。
“老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惩罚我啊……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他在雨中嚎啕大哭,像一条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