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结束后的半个月。
周砚辞没有去公司,也没有回老房子。
他把自己彻底锁死在了那间新房里。
公司因为他的丑闻,加上连续旷工,直接下发了辞退通知书。
那张他曾经梦寐以求的部门总监委任状,如今被他垫在茶几下,沾满了灰尘。
“砰砰砰!”
门外传来剧烈的砸门声。
“周砚辞,你疯了吗?快把门打开!”
是物业经理的声音。
“有业主投诉你家味道太重,而且每天半夜都有人在里面鬼哭狼嚎!”
周砚辞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充耳不闻。
他穿着那件领口沾着口红印的衬衫,头发长得遮住了眼睛,浑身散发着馊味。
屋子里,摆满了上百盆香水百合。
他花光了身上最后的钱,买空了附近花店所有的百合。
“老婆,你看,我买了好多花。”
他对着空气,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下甲醛味肯定能盖住了。”
那些百合花因为缺水,已经开始大面积枯萎、腐烂。
浓烈的腐臭味和劣质家具散发的甲醛味混合在一起,浓度比苏念死的那天还要高。
周砚辞深吸了一口气。
肺部传来熟悉的刺痛感。
“痛吗?”
那个幻听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痛……”周砚辞捂住胸口,额头上冷汗直冒。
“苏念,原来这么痛啊……”
他跌跌撞撞地爬向卧室。
卧室的门窗依然被胶带死死封着。
他躺在苏念曾经躺过的地方,蜷缩成一团。
视线开始变得模糊,耳鸣声越来越大。
“你终于体会到我的感觉了。”
他看到苏念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脸不再是七窍流血的模样,而是恢复了初见时的清丽。
“老婆,你原谅我了吗?”
周砚辞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
手却穿过了空气。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苏念的声音很轻。
“因为你对我来说,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句话,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要致命。
周砚辞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不……不要这样……”
“你骂我啊!你打我啊!”
他疯狂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试图缓解那种快要窒息的痛苦。
“我把命赔给你好不好?我下来陪你!”
他突然从床上爬起来,冲到客厅。
他拿起那把砸碎家具的锤子,对准了自己的左手。
“咔嚓”一声脆响。
骨头断裂。
周砚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他没有停下。
“这是替你肚子里的孩子还的!”
他又举起锤子,砸向自己的右腿。
“这是替你流的血还的!”
鲜血溅在枯萎的百合花上,触目惊心。
门外的物业经理听到里面的惨叫,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快!报警!叫救护车!强行破门!”
当警察和急救人员破开大门时,被屋里浓烈的毒气熏得倒退了好几步。
周砚辞躺在血泊中,四肢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折断着。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嘴里还在不停地呢喃。
“老婆,新房多少有味道,百合能净化空气……”
“你乖乖早睡,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