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凌霄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天空之城的最高处,脚下是万丈深渊。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把他的翅膀吹得猎猎作响。他低头,看见父亲凌啸站在悬崖边,背对着他。
“父亲!”他喊。
凌啸没有回头。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鹰族那种银蓝色的光,而是暗红色的、像血一样的光。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然后——
“砰!”
凌啸的身体炸开了,化作无数暗红色的蝙蝠,铺天盖地地朝他扑来。
“啊——!”
凌霄猛地坐起来,浑身是汗。
翅膀不自觉地张开,银蓝色的羽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怎么了?”叶安安从旁边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凌霄的脸色苍白,嘴唇发干。“做噩梦了。”
叶安安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什么梦?”
凌霄沉默了一会儿。“我父亲。”
叶安安的手顿了一下。
凌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很低。“他站在悬崖边,背对着我。然后……他炸开了。变成了蝙蝠。暗红色的蝙蝠。”
叶安安握住他的手。“只是梦。”
凌霄摇头。“不是梦。我最近总是做这个梦。每次都是同样的场景——他站在悬崖边,背对着我,然后炸开。”
叶安安心里一紧。“你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凌霄想了想。“登基大典。他来看我。但那时候他……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
“嗯。”凌霄皱眉,“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我以为是他太累了,没在意。现在想想……”
他没说完,但叶安安懂了。
“青曜说过,登基大典上,凌啸身上有深渊残留。”她轻声说,“和古岳一样。但比古岳更深。”
凌霄的脸更白了。“你是说,我父亲他……被深渊控制了?”
叶安安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凌霄松开她的手,站起来,走到窗前。月光照在他身上,银蓝色的头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他的翅膀半张着,羽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但仔细看,有几根羽毛的边缘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暗红色。
“我要回去。”他说。
叶安安走到他身边。“我陪你去。”
凌霄摇头。“太危险了。深渊……”
叶安安握住他的手。“你是我的伴侣。你父亲就是我的父亲。”
凌霄的眼眶红了。“安安……”
叶安安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别哭。你是王,不能哭。”
凌霄擦了擦眼睛。“我没哭。”
“眼睛红了。”
“风吹的。”
“窗关着呢。”
凌霄噎住了。
第二天一早,凌霄召集了所有人在议事厅。
白澜、青曜、炎烈、墨曜、沧溟、星澈、磐岩、琥珀、白夜、炎曦、白羽——十一人齐聚。
凌霄站在最前面,翅膀半张着,银蓝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他的脸色还是有点白,眼底有青色。
“我父亲出事了。”他说,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剑柄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昨天做噩梦,梦到他炸开了。安安说,登基大典上他就有深渊残留。我要回鹰族领地,去看他。”
青曜放下茶杯,翡翠竖瞳微微眯起。“天空之城?鹰族的领地确实在深渊裂缝附近。如果深渊能量泄漏,天空之城是最早被污染的地方之一。”
白澜站起来。“我陪你去。”
凌霄摇头。“老大,圣城的事还没完。议会——”
“议会可以休会。”白澜看着他,“你的事,就是大家的事。”
青曜也站起来。“我也去。深渊残留我能处理。”
炎烈点头。“我也去。打架我在行。”
墨曜默默开口。“我也去。”
沧溟点头。“我也去。”
星澈鹿角发光。“我、我也去。”
磐岩坐在走廊里,手里攥着一个烤红薯。“我也去。”
琥珀站起来,九条尾巴轻轻摆动。“灵狐族的幻术对深渊有克制作用。我也去。”
白夜和炎曦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我们也去。”
白羽站在门口,手按在剑柄上。“保护你。我也去。”
叶安安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那就都去。议会暂时休会。”
烈风正好从门口走进来,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母神,您要走?”
叶安安点头。“凌霄的父亲出事了。我们去救他。议会的事,你先盯着。”
烈风想了想。“朕陪您去。”
叶安安摇头。“你不能去。圣城需要你。”
烈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好。朕等您回来。”
当天下午,队伍出发。
十二位兽夫、三百精锐战士、再加上灵狐族的商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圣城。
叶安安骑在白澜背上,回头看了一眼圣城的城墙。烈风站在城墙上,朝她挥手。苍松站在他身后,白发在风中飘动。古岳站在最远处,金红色的竖瞳盯着她,微微颔首。
“白澜。”
“嗯。”
“我们会救出凌啸的。”
白澜点头。“嗯。”
凌霄从天上俯冲下来,落在白澜旁边,翅膀半张着。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眼神比早上坚定了很多。
“安安。”
“嗯?”
“谢谢。”
叶安安笑了。“谢什么?”
“谢你愿意陪我去。”凌霄看着她,银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你本来可以不去的。圣城的事还没完,议会还没结束。但你去了。”
叶安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他的头发很软,像鹰族的羽毛。“一家人,不用说谢。”
凌霄的眼眶又红了。这次他没说“风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