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安站在法阵边缘,闭上眼睛。
  十一色能量从她体内涌出,在掌心凝聚成一团旋转的光球——银白、墨绿、银蓝、火红、暗金、冰蓝、浅金、赤金、七彩、初代银白、初代火红。十一种颜色,十一种光芒,在黑暗中交织成一朵十一色的花。
  “只差一色。”她喃喃道。
  她看向凌啸。
  凌啸的暗红色眼睛里,那一丝金色的光芒还在闪烁。那光芒很微弱,像快要熄灭的蜡烛,但一直没有灭。
  “那是……”叶安安愣住了。
  “凌啸自己的灵魂。”青曜说,“他还没有完全被吞噬。他的灵魂还在反抗。”
  叶安安心里一酸。这个老人,被深渊控制了这么久,灵魂还在坚持。他在等。等他的儿子来救他。
  “凌霄。”她轻声唤他。
  “嗯。”
  “你父亲在等你。”
  凌霄的眼眶红了。“我知道。”
  他走到法阵中央,跪在凌啸面前,伸手握住父亲的手。手很凉,像冬天的石头。但掌心还有一点温度,微弱得像快熄灭的炭火。
  “父亲,我来了。”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来救你了。”
  凌啸的眼睛还是暗红色的,没有焦距。但他的手指动了一下——轻轻地、微微地勾住了凌霄的手指。
  凌霄的眼泪掉下来了。
  叶安安深吸一口气,走进法阵。
  暗红色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阻止她。白澜的月华光刃劈开一条路,青曜的毒雾筑起一道屏障,炎烈的火焰烧出一条通道,墨曜的破甲之爪撕开最后的阻碍。
  她走到凌霄身边,伸出手,按在凌啸的胸口。
  十一色能量涌入凌啸体内。
  暗红色的能量反抗剧烈。它们像活物一样在凌啸体内蠕动,试图吞噬叶安安的能量。十一色能量与暗红色能量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油锅里溅了水。
  叶安安咬牙,持续输出。
  她的能量核心疯狂旋转,十一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她能感觉到凌啸体内的深渊能量——那是层层叠叠的、像蛛网一样纠缠的暗红色丝线,从心脏蔓延到四肢,从四肢蔓延到头颅。
  “太多了……”她额头冒汗,“我一个人不够。”
  凌霄也伸出手,按在父亲胸口。银蓝色的能量涌入,与叶安安的十一色能量融合。银蓝与十一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新的光芒——那不是十二色,而是十二种颜色之外的、从未见过的光。
  “凌霄……”叶安安感觉到了变化。她的能量核心在震动,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白澜走过来,伸手按在叶安安肩上。银白色的能量涌入。
  青曜走过来,伸手按在白澜肩上。墨绿色的能量涌入。
  炎烈、墨曜、沧溟、星澈、琥珀、白夜、炎曦、白羽——十一个人,十一道能量,通过叶安安的身体,汇聚到凌啸体内。
  十二道能量,在凌啸体内交织、融合、旋转。
  凌啸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暗红色,是银蓝色的、像天空一样的颜色。那些暗红色的能量在十二色光芒的侵蚀下,像冰雪遇阳般消融。
  他身上的锁链开始龟裂。
  一道,两道,三道——
  “咔嚓!”
  锁链碎了。
  凌啸的身体软了下去,倒在凌霄怀里。
  凌霄抱着父亲,浑身发抖。“父亲……父亲……”
  凌啸的眼睛还是闭着,但脸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消退了。他的呼吸平稳了,心跳也恢复了正常。
  青曜走过来,伸手按在凌啸手腕上,翡翠竖瞳微微眯起。墨绿色的能量探入体内,感知着他的状态。
  片刻后,他收回手。“能量层面的深渊污染已经清除了。但他的灵魂……”
  “灵魂怎么了?”凌霄急问。
  青曜沉默了一会儿。“被深渊侵蚀了。不是能量层面,是灵魂层面。需要时间温养,才能恢复。”
  凌霄松了口气。“能救就行。多久都行。”
  青曜点头。“嗯。”
  凌啸的眼睛动了一下。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
  他的眼睛不再是暗红色了,而是银蓝色的——和凌霄一样的颜色。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但还有光。他看着凌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
  “霄……儿……”
  凌霄的眼泪又掉下来了。“父亲,我在。”
  凌啸伸手,颤抖着摸了摸凌霄的脸。“你……长大了……”
  凌霄哭着点头。“嗯。长大了。”
  凌啸笑了。“好……好……”
  叶安安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泪也掉下来了。
  白澜走过来,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别哭。”
  叶安安擦了擦眼睛。“我没哭。”
  白澜没说话,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一些。
  洞穴深处,暗红色的法阵还在运转。
  青曜蹲在法阵边缘,仔细研究那些符文。他的翡翠竖瞳在黑暗中发着光,手指轻轻描摹着符文的纹路。
  “这个法阵不是凌啸画的。”他站起来,脸色凝重,“是深渊使者画的。目的不是污染天空之城,而是……”
  “而是什么?”
  “打开深渊之门。”青曜看着叶安安,“天空之城下面,就是深渊裂缝。”
  叶安安心里一紧。“那怎么办?”
  青曜想了想。“需要封印。但封印需要十二色能量。安安,你只有十一色。”
  叶安安沉默了一会儿。“那最后一色,去哪找?”
  青曜看着她。“等。”
  “等什么?”
  “等第十二位兽夫。”
  全场安静。
  凌霄从父亲的身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第十二位兽夫?谁?”
  青曜摇头。“不知道。但预言石说,十二王齐聚,深渊可封。现在我们有十一位,还差一位。”
  凌霄看向叶安安。叶安安也看向他。
  “那怎么办?”叶安安问。
  青曜想了想。“先回圣城。凌啸需要休养,天空之城也需要重建。深渊之门的事,等第十二位兽夫出现再说。”
  白澜点头。“就这么定了。”
  一行人离开了地下洞穴。
  凌霄抱着父亲,走在最前面。他的翅膀半张着,把父亲护在怀里,像保护一只受伤的雏鹰。
  叶安安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酸酸的。
  “白澜。”
  “嗯。”
  “你说,第十二位兽夫什么时候来?”
  白澜想了想。“不知道。但一定会来。”
  “你怎么知道?”
  白澜看着她。“因为预言石说的。因为你是母神。因为……你值得。”
  叶安安笑了。“油嘴滑舌。”
  白澜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实话。”
  远处,天空之城的城墙上。
  鹰族的战士们看到了凌霄抱着凌啸走出宫殿,欢呼声此起彼伏。
  “王回来了!”
  “王上被救出来了!”
  “母神万岁!”
  叶安安被那些欢呼声吓了一跳。
  凌霄走在前面,翅膀张开,大声说。“安静!”
  全场安静。
  凌霄看着那些鹰族战士,声音沙哑。“我父亲被深渊污染了。母神救了他。从今天起,母神是鹰族的恩人。谁若对母神不敬,就是与鹰族为敌。”
  全场战士们单膝跪下。“母神万岁!”
  叶安安脸红了。“别、别跪了……”
  白澜站在她身后,嘴角微微上扬。